原纯不由有些吃味。

    她跟越泽认识了那么多年,从小就粘着他,却仍旧一直猜不透他的想法,得不到他的喜欢,现在这个才跟越泽认识了短短月余的人却能这样跟他交流,不得不让她嫉妒。

    “越泽哥……”原纯喊了越泽一句,唤回他的注意力,“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今天哥哥和南生哥哥也在,你可不能临阵脱逃。”

    “嗯。”越泽淡淡应了一句,“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快点儿啊。”江南生临走还不忘嘱咐一句。

    打发了那一群人,越泽把安靖瑜叫了回来,跟容其一起上了车,往江南生口中的“夜场”赶了过去。

    他们去的夜场是一个环境和安保都特别好的高级场所,会员制,经常有明星和其他行业的名人出没。

    先到了的人也没闲着,都是会玩儿的,点单的点单,活跃气氛的活跃气氛,说着话就说到了容其。

    林语菡温柔地向江南生问道:“如果我没认错,刚才跟越少爷一起的那位也是圈里人吧?跟现在很火的寒暑组合一起活动过的那位?”

    她今天的装扮比其他几位女士更素净,简洁的珍珠耳钉将她映衬得更加温婉。

    这样女士的礼貌询问一般人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在江南生正喜欢她的时候:“就是他,也不知道越泽是怎么起了跟他做朋友的心思。最近他公司有事要忙,都没怎么见过他了,没逮着机会问。”

    有位才通过别人帮忙今天好不容易才加入了他们的聚会的公子哥短促一笑:“不继续混娱乐圈又没背景,我看那个私生子长得倒是不错……啊……”

    他话还没说完,原尚倒是先听不下去了,顺手那个面前桌子上一个橘子就向他扔了过去,只是砸到了肩膀,不疼,倒是让他惊了一下。

    原尚:“想跟着我们玩儿,就先去打听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如果现在越哥在这儿……冯家那个冯阳东听说过吗?知道他为什么他到现在都在国外不敢回来吗?东西乱吃话也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江南生是个享乐主义者,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搂着林语菡舒舒服服靠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公子哥儿:“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他这样的早晚要坏事儿。”

    公子哥心中一紧,忙回答道:“是是,我莽撞了。”

    原纯:“话都听到这里了还不走?还要等越泽哥来了再说一遍不成?到时候怕是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人都能听懂了,公子哥再三道歉,离开了包厢。

    走出这家店之前,为了做一些挽回,还专门找了服务员把已经点的单给结掉了。那好几个零的账单着实让他心疼,心里不禁也埋怨上了致使他因为一句话被赶出来的容其。

    越泽威名在外,但要说真整过什么人,正经儿算起来,也只有冯阳东一个。

    冯阳东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在还是一个性别男爱好男的少年的时候,没先跟家里打招呼就招惹了有着良善皮囊的越泽。

    越泽的长相太有欺骗性,就像容其第一次见到他时感受到的那样,矜贵单纯。

    冯阳东用自己的遭遇证明了所谓的矜贵单纯都只是表象。

    即使是当时在场的江南生和原尚,也没能想到只是在告白后一个简单的触碰,甚至还隔着一层袖口布料,他们都怀疑当时冯阳东到底有没有握住越泽的手腕儿,就听到了冯阳东的惨叫声。

    手指关节永久性损伤,被逼出国,到现在都不能回来。要说越家仗势欺人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儿上,毕竟冯家也不是吃素的,肯定是越泽坚持才会有了这个结果。

    在知道缘由的人看来,冯阳东做什么了?他就只是告了个白而已,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即使如此越泽还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众人猜测,只有一个原因:他厌恶同性之间的感情,厌恶到再也不想见到冯阳东。

    因为如此,才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倾向,甚至在没有人在他身边提起过相关的事情。

    要说越泽突然想跟什么陌生的人交朋友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智越科技现在的执行总裁韩俊旻就是他在公园散步的时候捡回来的。

    说错话的人走了没一会儿,越泽跟容其就到了包厢。

    最热情的当然还要数原纯,但是越泽似乎并不领情,眼睛都不往她那里看,只顾着跟容其说话。

    包厢里有人点了歌在唱,声音很大,两人说话也是贴近了说。

    原纯一直忍到他们落座才忍不住挪了过去,越泽不理她,那个容其总不能有胆子不理她吧。

    她对容其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又拿起一杯酒:“今天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可不够意思。”

    越泽不悦。

    容其也没有立刻伸手接,因为越泽的态度,也因为刚才见面的时候就感受到的莫名其妙的敌意。

    原尚看出气氛不对,拉了她一把:“原纯。”

    原纯甩开他的手:“怎么,连越泽哥朋友的面子也不给吗?”

    如果说越泽刚才只是不喜欢她打断自己跟容其的交谈,现在就真的是对她的行为不满了。

    但他也想知道容其的态度,面上没有露出其他表情,也不看僵持的两个人,只是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打火机开了又关。

    容其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用杯沿在她的杯身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之前因为未成年且生活的环境比较纯粹一直没有机会接触酒这种东西,这一杯下去,眉头就忍不住皱了皱——是真的不好喝。

    今天在场的这几个人,好几个都是一起长大,都知道原纯从小就喜欢越泽,本来以为虽然越泽向来都不曾接受,但两人门当户对男才女貌,若是年纪大了都没有合适的人,说不定就真的会结亲。

    因为她的家世加上和越泽这一层关系,大家或多或少都会让着她,娇惯出来的性格也就少不了骄纵。但是她也有能骄纵的资本,这没有什么好诟病的。

    越泽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他觉得很不妥。

    他把手里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往面前的玻璃桌子上一扔,清脆的撞击声即使房间里很吵闹离得近的人也听到了,况且本来就有人注意越泽这边的一举一动。

    原尚和江南生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越泽从前可从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但是原纯觉得越泽这是因为容其的“不识好歹”不满了。

    这么久才接酒,接了也不说一句话,一点儿都没有“局外人”的自觉。

    不止她这么觉得,也有其他人这么觉得。

    原本拿着话筒唱歌的那位棕发青年拿着话筒说道:“酒已经喝了,那不介意也上来唱首歌吧?”

    容其依旧态度良好,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在,听了他的话立刻起身要过去拿话筒。

    越泽拉住了他。

    容其保持站着的姿势,低头看了越泽一眼,因为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的原因,越泽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稍微用力挣开了,去拿了话筒。

    棕发青年:“你不是那个什么组合里的吗?唱歌应该不错吧?唱一首呗,说不定我们江小少爷一高兴给你点儿好资源呢。”

    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况且现场不止容其一个艺人,还有林语菡也是,她一时之间有些维持不住笑容。

    容其:“您既然这么清楚我的身份,那一定也知道我从来没有在舞台唱过歌,我也不是组合成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关系,嗯……算是个御用舞者?”

    不等棕发青年再说话,容其就直接拿话筒向着越泽说道:“越泽,有句话我一直都想问,你想要什么?”

    越泽眼神不善,因为有人破坏了今天完美的行程,因为容其打算跟他摊牌,而他没有把握必胜。

    被忽略的棕发青年怒了:“哇,真的第一次见这样的大牌,你知道现在打电话叫你们老板过来,他走进这个门也要恭恭敬敬吗?你算什么货色!”

    容其仍旧不理他,继续向越泽说道:“你知道我最近很忙,因为忙,所以懒得应付,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想要什么?”

    越泽向桌子另一边的话筒指了指,马上就有有眼色的人给他拿了过来:“如果我说,想要你呢?”

    原纯一脸不可思议,其他人也十分惊讶。

    然而更让众人惊异的还是容其的回答:“好啊,给你。现在能回去了吗?我很累了,明天还要跑现场。”

    越泽握紧话筒,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被压得发白:“你说的,不要后悔。”

    他停顿了一秒又急切地接上:“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走。”

    说完就扔下话筒大步向容其走过去拉着他离开。

    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29章 推拉

    容其和越泽在沙发上斜对面坐着,这还是容其搬进来之后两人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坐下来准备谈话。

    越泽:“你……真的知道我提的要求是什么意思吗?”

    容其看起来有些困倦,连说话都有了一些不常见的懒散,声音里也带了些沙哑,有种别样的诱惑力:“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他向越泽展示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现在都已经过了午夜了。”

    容其说累,并不是托词,他是真的累了,这几天他几乎跟着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把整个寒暑团队的工作都做了一遍,一个人分成了好几个在忙,不可能不累。

    因为累,还因为几乎肯定了“我想要你”的含义,所以才不想现在就和越泽对峙。

    容其又不傻,当时在夜场里的那一群人随便哪个都能让他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顺遂”这个词,即使有越泽做倚仗,以他平时的作风,也绝不会那么直白地忽视那些人。

    越泽在试探容其,容其何尝不是在试探越泽?

    容其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才会这样帮助一个算不上熟识的人。

    因为欣赏?不求回报?鬼才信。

    从很小的时候容其就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万事皆有因,就像喜欢一个人,或许说不上来喜欢哪里,但一定是因为对方身上有某种别人都没有的特质才会被吸引。

    有些特质是对大多数人都有吸引力的,所以优秀的人身边才更容易聚集自动出现的人。

    但当一个人本身就已经站在人生巅峰,那些通用的特质就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你有的,我也有,并且更好,为什么还会被吸引?

    而有些“被吸引”,说白了,就是有所企图,只不过“企图”这个词的负面偏向太过明显,于当事人无害的时候,大家都不会用这么直白的词语才描述一个人接近另一个人的缘由。

    要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越泽花费心思图谋的,容其仔细思考过,首先可以排除所有物质因素,没有什么自己现在拥有而越泽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就只剩下非物质的东西和“自己本身”。

    关于这二者,容其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问的,但是两人都忙,这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容其就一直没问出口,直到今天,以这种方式,容其知道了越泽的目的。

    在此之前,容其做过很多种设想,最理想的一种,是越泽开始接近他确实只是作为一个观众对表演者的欣赏,后面肯耗费资源帮他处理麻烦,是因为他身上有商业价值——他的歌,和一些无意中积累下来的人气,以及其他所有可以转化为价值的东西——作为商界人士,越泽如果看到了这些不足为奇。

    换句话说,看中了他可以盈利的才华。

    另一种情况,是容其觉得最麻烦的——越泽想要他这个人。

    但是鉴于越泽一直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倾向,容其认为可能性比较小,所以才没有立刻避开他,现在看来,大概是成大事的人都比较沉得住气的缘故。

    沉得住气并不代表故意隐瞒,像遇到今天这种情况,越泽在试探他的态度,那他就直接问,越泽也不和他绕弯子,问了就回答。

    从某种程度上讲,容其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因为有绝对的实力所以不必委婉;同样也对这样的人有些头疼——既然从容地说了,就有了势在必得的决心,也有势在必得的底气,容不得拒绝。

    但是容其决定拒绝了试试看,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先爱上的先输。

    那就试试看越泽愿不愿意让步。

    越泽发现容其比他想象中要深沉,连温柔示弱的语气都带着某种循循的引诱让人不忍心质问。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越泽也容不得他再回避:“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说完再去休息。”

    容其定定看了越泽几秒,由靠在椅背上的懒散坐姿变成正襟危坐,眉目间也正色起来。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容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宽松t恤,衣袖半卷,露出了一截手臂,因为撑着扶手坐起的动作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还有隐约的锁骨,衣物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他当初跟寒暑参加出道首秀,只靠舞蹈就让人无法忽视不是没有原因的,单单这个身段儿就让多少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