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芊一愣,随后落下的第一个音符直接落到了她心里。

    十几秒钟,附上歌词恐怕也就短短两句,但是阮芊却急不可待地想要拿到这首歌了。

    这段旋律完全迥异与她以前的歌的风格,但完完全全抓住了她的耳朵,容其一站起来,她就说道:“制作人,你做好从今天起到这首歌完成之时每天三次接受我电话催单的准备吧!”

    容其笑:“行行行,您是顾客您是上帝。”

    不止阮芊,现场的观众也对这么短的旋律意犹未尽,主持人在这良好的气氛下引出下期的主题“邂逅”,并给出两首歌的时间作为柳时楷和林老师现场思考创作的时限。

    这两首歌的时限里,由阮芊和容其各自表演一首曲目,曲目是上台前已经定好了的,阮芊演唱了一首寒暑的《成人礼》,容其演唱了一首阮芊的《雨天》。

    阮芊一直唱的都是抒情歌,而《成人礼》是节奏强烈明快的男团风,她稍作了改编,刻意压低了声线,竟唱出了稍纵即逝的风情。

    《雨天》是专为阮芊量身定做的歌,对音域技巧都要求非常高,作为常在寒暑的歌曲和声哪里需要往哪儿搬的板砖,哦不,专业和声,容其尽量还原了阮芊的原唱风格。

    两首歌唱完,两位作曲人的片段也准备好了。

    “邂逅”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的词,仿佛背后带着一连串的美好□□。

    李老师先上台,阮芊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他选了一把小提琴,闭上眼睛,一段清冷哀愁的旋律从他手指下的琴弦流泻而出。

    短短的片段,已经可以让人脑补万字婉转情意。

    柳时楷也选了弦乐器——他拿了把吉他,说道:“听完了李老师的片段,我都感觉我这不像是‘邂逅’了。”

    容其做了个请的动作:“弹来听听。”

    柳时楷点头,手指在琴弦间飞快跳动起来。

    听完了的容其玩笑式地说道:“这旋律,你确定这不是打架去的?”

    柳时楷:“那可不是,约架应该比邂逅要简单点儿。”

    容其:“说得跟你约过似的,上次安源跟你约健身房决斗争最后一个苹果你去了吗?”

    柳时楷:“我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闻言观众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第一期录制完美结束。不过回工作室之后容其还是去找方旭让他通过和节目组商洽把他给阮芊即兴创作那一段截掉了。一方面,阮芊的约曲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要对歌曲保密,即使是阮芊先开的头,他却不能不遵守约定;另一方面,他是以素人歌手的身份参加节目的,跟他同组的作曲人是柳时楷,他那番操作未免太过喧宾夺主,柳时楷不在意,但方旭作为经纪人肯定是站在团体利益的角度上考虑,不会让他风头盖过艺人的。

    容其下班离开工作室之前又遇到柳时楷,他欲言又止。

    容其:“怎么了?”

    柳时楷挠挠头,他在平时一直是高冷的形象,做这个动作不免带上了几分傻气:“那什么,之前一直没时间,他们让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

    容其觉得他这仿佛想质问自己孩子为什么早恋又怕吓到的表现有几分好笑,不禁故意说道:“好久了,很久之前就谈了。”

    柳时楷把手放下,眉头一皱:“怎么认识的?他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吗?”

    容其直接笑了出来:“怎么认识的就说来话长了,过几天你们都空下来带你们去见见。”

    柳时楷丝毫没有觉得容其让堂堂寒暑集体去见他“女朋友”而不是把“女朋友”带过来见他们有什么不对,拍了他一巴掌:“跟你说真的呢,笑什么笑?!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你谈恋爱要知根知底才行。女朋友多大了,哪里人,哪个学校毕业的,哪个公司工作,这些基本信息至少要搞清楚吧?还有……”

    “停!”容其一直以为最啰嗦的是队长付一心,今天算是刷新了认知,“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你们见过,绝对是来历清晰的人。我下班了走了啊,男朋友等我呢,拜拜!”

    容其转身而去,留下潇洒的背影和原地独自凌乱消化庞大信息的柳时楷。

    在《闻曲知音》第二期录制的前一天,容其拿到了柳时楷的曲子。

    柳时楷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看见容其,只眼皮一抬把曲谱扔了过去。

    容其也不知道他这是对自己有意见还是被曲子折磨的,也没敢问,先看了曲子。

    这一看,不禁眼睛一亮。

    容其先前对柳时楷的高评价不是白给的。寒暑的作品柳时楷也有参与创作,但是一直因为时间和精力的原因都只是参与一部分,没能有完整的作品,即使如此,他也每次都能给团队带来新的灵感,他本人平时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创作,一有时间就泡在自己专属的小工作室,存在电脑里的未公诸于世的旋律不知几何。

    柳时楷的个人风格非常明显。

    不是指他的创作思维固定在定式里,而是无论什么节奏的旋律,无论表达的是快乐、悲伤抑或是失落,整段听下来,像容其这样一直和他一起工作的人,能立刻察觉到:啊,这是柳时楷的作品。

    就像一个人有千百种面貌,但你可以通过那虚无缥缈的气质一类的东西认出来他(她)。

    这首主题为‘邂逅’的歌在旋律上却极尽张扬,加上直白的歌词,一个不懂情爱偏又遇见了中意女孩打算献上满腔热意的热情青年跃然脑海。

    容其不禁对柳时楷竖起了大拇指。

    柳时楷仍然是恹恹儿的,定定瞧了他半天,开口说道:“我跟外面跑行程那几个说了,他们周五回来,正好周五我们录节目,录完了就一起见见吧,跟你……那谁,见见。”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没能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口。

    一想到“男朋友”,他的表情更纠结了:“方哥知道吗?”

    容其想了想:“可能不知道。”

    柳时楷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可能?算了,见了面再说。”

    容其又打量他一番:“你这副邋遢模样是因为?不会这几天节目组跟拍你就这形象吧?”

    柳时楷:“昨天熬了个通宵,没回宿舍。节目组的人昨天就走了,我要是这个形象上节目方哥能吃了我。”

    他打了个哈欠:“赶紧拿着歌儿走吧,我要去补觉了,明天还要录节目,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有要改的就直接改,反正这事儿你比我专业,不要打扰我睡觉,快,走走走。”

    柳时楷无情地把容其赶出了他的专属工作室,“咔嚓”一声关上了密码门,拖拉着脚步往宿舍。

    第二期节目录制也相当顺利,容其他们这组和阮芊那组风格完全不同,一个悲情,一个张扬,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听起来都不是正常邂逅。

    上次节目播出后就已经有不少人表示对柳时楷竟是以作曲人的身份参加有些惊喜,加上一个对寒暑粉丝来说并不陌生的容其,还有咖位极重的阮芊,更不用说容其和阮芊还被媒体出过乌龙绯闻,上期节目赚够了眼球,更有不少人表示如果不是容其已经公开表示已经有圈外女友,他们想站这两位的真人cp。

    虽然因为上次剪辑掉容其现场创作的部分也通知了阮芊工作室,这次阮芊在节目里没有再提这一茬,但是在节目录完,各回各工作室的时候在地下停车场碰到,阮芊还是问了一句:“上次在节目里弹那段旋律的时候,你想的是谁?”

    容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从车上下来的越泽,笑道:“他。”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一无所知的越泽走过来,看他们齐齐看向自己,问道:“怎么了?”

    容其及其顺手地把他揽到了自己身边,说道:“没怎么,你来得时间刚刚好,我们刚结束。”

    越泽:“嗯。”

    目睹一切的阮芊直接转身进了车让驾驶座的经纪人赶紧走。

    汽车飞驰中她却在后座上长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跟他传一次真绯闻的……果然男人都靠不住。”

    经纪人差点儿踩了急刹车,想了想,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保持了一路沉默。

    第45章 求婚

    饭桌上的氛围有些尴尬。

    寒暑四人原本是抱着挑剔的心态来的,见了真人之后发现除了性别真的没有任何可挑剔的。

    拜托,对方可是在来过一次工作室后他们就被方旭耳提面命以后万一碰见了要好好打招呼的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现在,他坐在对面平视过来都像是坐在九十九层台阶之上的宝座往下俯视他们这群平民……咳,虽然夸张了点儿。

    餐厅是越泽选的,高端场所,私人包厢,服务员随侍,餐桌够大,还是个方形的,越泽和容其坐一边,寒暑成员坐一边,脸上表情正经得像三堂会审。

    他们是打算三堂会审的来着,现在反而更像是被审的。

    越泽:“听容其说你们最近都很忙?”

    付一心:“对,是有些忙。”

    越泽:“那今天过来有没有影响你们的工作?”

    温莘:“不影响,不影响。”

    越泽:“这里的茶还不多,你们可以尝尝。”

    曾安源:“好的好的。”

    看不下去的柳时楷干咳了一声,众人瞬间收敛了快宽容到没底线的态度。

    柳时楷双手环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问道:“听说你们认识很久了?”

    越泽点头:“是挺久了,那时候你们还没出道。”

    容其疑道:“没那么早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都出道挺长一段时间了。”

    越泽:“那是你认识我的时候。”

    容其:“唉?”

    眼看他们就要回忆前情前意,柳时楷又干咳了一声吸引了两人注意力:“这个先不提了。我们知道越先生人品贵重家境优越,只是不知道您家里知不知道您和我们弟弟的事情?”

    越泽:“知道,我们前不久才在老家里吃过饭。”

    话音一落,寒暑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部向容其看去:你都跟他见家长了居然没跟我们提过你谈恋爱了?!

    容其笑道:“这不是也来见你们了吗?”

    四人:果然孩子大了不由人。

    不过听越泽说已经带容其见过父母,大家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越泽那个家世,如果家里不同意,将来有的是麻烦,现在看来最大的麻烦已经没有了。

    越泽话少,容其也没有刻意去活跃气氛,寒暑四人处于怀疑人生状态,也完全没有平时聚一起吵吵闹闹的气氛,一顿饭吃得十分平和。但不得不说,菜挺好吃的。

    容其觉得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越泽”等于“男朋友”这个信息,吃完饭就和他们友好散场各回各家了。

    车上,越泽难得在意了一次别人的态度,他问容其:“他们好像……不太能接受?”

    容其上手揉了揉他的后颈:“没有,只是没想到是你。毕竟我们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儿大。”

    越泽并不认同:“哪里有差距?”

    他自己反问完突然心里一梗:突然想起自己比容其大了好几岁。

    进而,默默将“把容其的工资卡还给他”这个念头收了回去。

    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收入比较好,财政还是掌握在我手里比较好。

    容其没有察觉到,他说:“很多方面都有差距。”

    越泽把颈后的手拉下来放在手里十指交叉握住,坚定地说道:“没有。”

    容其笑:“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停顿了一秒,他又继续说道:“我们再去见个人吧,既然朋友见了,再顺便把家长见了吧。”

    自上次从陈家被越泽带出来之后,容其就再也没见过容雪,但是知道她大概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