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围观的化妆师,惊叹于江念的美貌，在她脸上涂涂画画时，都有点不敢下手。
憋了好一会儿,化妆师终于忍不住说：“江小姐,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化妆的嘛,皮肤细腻光滑，还肤色均匀,连黑眼圈都没有,还有你这个睫毛这么长,还这么浓密，哎呦,我真是要羡慕死了啦！你这连睫毛膏都不用刷了，稍微打一下阴影,就会出很好的妆效了。”
江念听完笑出了声：“你这夸人技术哪里学的？也给我分享一下,让我学学。”
化妆师震了一下，随后脑子一转，好家伙，她以前以为自己会夸人，听了江念这话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自己夸那是何等的表面,不像是江念这充满了语言技术，迂回又不至于把人给绕弯了,夸赞又不会让人觉得虚假。
化妆师暗自红了脸，嘴上念叨着“哪有哪有，实话实话”，一边给江念上了妆。
出去之前，李南华又拉住她说：“你要记住,这是直播，你可千万别冲动，就算是生气也不要冲动。”
“啊，知道了。”江念点头。
化完妆，江念就去拍摄房，谢记者已经在了，看到江念她起身朝江念走来，还不忘伸手。
两人握手的时候，谢记者说：“你好你好，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
“我也是。”江念笑着回应。
相握的手很快分开，随后两人往桌椅那边去，坐下之后，谢记者就开始提问了。
“你之前怎么会想进入娱乐圈？”
“感觉挺有意思的就进了。”
江念这不算是说话，前世她确实是因为这个进的，谁知道一干就是十年。
“是吗？”谢记者眼神锐利了起来，“根据你之前的采访来看，你不是说过是因为晏墨才进入的演艺圈吗？那么你又为什么会认为进入演艺圈就可以得到晏墨的青睐？是因为他喜欢当明星的女人嘛？”
弹幕：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些问题给问的……”
“啊，我猜江念这会儿脑子都要乱了，这都是些什么破问题啊。”
“期待江念的回答，不亏是谢刀子，这嘴一张全是刀子。”
“江念呆了哈哈哈哈。”
“前面的，我觉得她不是呆了，是在沉思。”
江念脸上的沉思没有保持很久，就一笑说：“你问了三个问题。”
谢记者点头。
“我就回答前两个吧，最后一个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和晏墨总也不熟。”
谢记者刚要说话，江念就举起手示意她先闭嘴。
弹幕：
“我的妈诶，江念这个气势好强！”
“打断施法哈哈哈哈！”
“笑死，第一次看到谢记者说不出话。”
江念打断谢记者之后说：“第一个问题，我当初进娱乐圈最大的原因是有星探邀请，虽然这样说有点自恋，但我这外形，会被星探挖掘也不奇怪吧？”
谢记者看着她的那张足以妖言惑众的脸，不得不承认。
弹幕：
“笑吐了哈哈哈。”
“这波是反客为主。”
“我本来想看江念吃瘪的，没想到看到谢记者吃瘪，哈哈哈。”
“第二个问题，我没有认为什么啊，就是一时兴起。”江念轻轻一掠自己额边的秀发，美到不可方物。
弹幕：
“呜呜呜，我信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好家伙，我有这脸，我也去娱乐圈，不为别的，就自恋。”
谢记者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她没有立刻反驳江念，但在江念说完之后，这才反驳：“你说是因为星探发掘，可这和你以前的采访有出入，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怎么不记得？”江念说，“我以前顶多是说过我对他有点好感之类的吧？因为他和只是顺带告白一下，可是有区别的。”
弹幕：
“天哪，感觉现在的江念再承认这事儿，有点魔幻诶？”
“怎么想都觉得江念不可能喜欢晏墨，毕竟那位瞎。”
“加一，感觉江念就不是个会恋爱的人！”
“+10010，这脸居然还有人不喜欢？”
“这局平分。”
谢记者点点头，暂且略过了这一茬，又问：“很多观众都很好奇，你说你是突然开窍了，你的电影我去看了，不像是只有开窍的成分，很多动作都明显是经过训练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说开窍了，而不是说自己私下努力学习过呢？是因为想要走天赋流的路子吗？”
弹幕：
“天呐，这问题真的很针对了。”
“我也好奇。”
“虽然看不懂表演技巧，但谢记者这么说了，肯定是了。”
江念点头：“我是学过，以前刚入行的时候学过，这不是以前没用上嘛，开窍之后就会用了。你应该也知道，很多时候技巧就是技巧，如果不会用，那也顶多是知道的程度，知道不代表懂。”
谢记者点点头表示赞同。
弹幕：
“有一说一，江念这个反应真的好快，我都怀他们是不是提前对好台词了。”
“前面的醒醒，谢记者可是临场发挥王。”
“说真的，就算是台词，我也觉得江念这话很有道理。”
“这一局，江念得一分。”
“我开始期待后面了，谢记者肯定还有王炸没放出来，gkd！”
谢记者继续问：“据说《生死之间》的主演池星洲本被《无限轮回》剧组邀请过，但最后他选择了《生死之间》，这是因为你和罗宝儿的矛盾让他不好同时参演吗？”
虽然她这个问题跟八卦一样，而且很引战，一个回答不好就会让人觉得江念私下进行了暗箱操作。
不过她这个问题又提到了《生死之间》，一下子把这个剧的关注度给拔了上去。
江念回答：“他是个一个演员，一个成年有几年了的演员，自然知道一个好演员一次只能专注于一个角色，而他会选择《生死之间》，大概是因为更喜欢这个剧本吧。”
弹幕：
“这话真的很对！很多流量一年能拍好几个戏，拍的和鬼一样！”
“回答问题不忘踩一脚罗宝儿，这波可以的。”
“前面的什么叫踩啊，明明是池星洲自己的选择嘛。”
谢记者：“所以你才会在演完《生死之间》之后，就去参加综艺，是因为累了想放松一下？”
江念点头：“是的，因为《生死之间》虽然是市面上常见的刑侦剧，不过女主的性格其实是有阴暗面的，要把我那种尺度不容易，长期的扮演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角色，其实还是很费心力的，所以我会去参加《街头美食》这个综艺，这个综艺的主旨就是宣扬一些地方特色美食，我对此很感兴趣，也确实是在拍摄的过程中，吃到了很多美味又富含我们国人智慧的美食。”
谢记者微笑点头。
弹幕：
“这波是宣传。”
“虽然但是，两个我都挺感兴趣的。”
“笑死，一本正经对稿子。”
“地方美食？这个题材说实话还挺有意思的，毕竟各种高大上的美食都看腻了。”
江念又突然看着镜头，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对了，这综艺还请了不少有意思的前辈一起来玩，也有一些游戏设计，耐人寻味。”
说吧浅浅一笑，又看向谢记者。
江念看到谢记者的脸色微微有点惊讶。
弹幕：
“这是暗示吧！一定是暗示吧！”
“老前辈我知道，其实不老啊！但是，都是很有意思的人这话，暗示性就很满了。”
“感觉要变成撕x综艺了。”
“更期待了哈哈，这波暗示绝了。”
“也就江念敢直接这么阴阳怪气了吧哈哈哈。”
“制作组：谁让你说的！”
常规的宣传完事了，还有一些例行问题要问。
谢记者继续问：“你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呢？打算往什么方向去？”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喜欢有挑战的角色，如果是反派最好了，我还没怎么演过反派呢。”
“也就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善良的角色？”
“也不能说不喜欢吧，就是演多了，腻了有点。”江念说。
“那你怎么看马昭这个角色呢？她也是很善良的，但似乎有点争议，你又怎么看待这些争议？”
“人各有想法，我想我怎么看的，其实也不太重要。”
“这不算是个回答。”谢记者说，“如果可以，你能更具体的阐述一下对这个角色的看法吗？”
“你可以去找纷纷扰扰的微博来看，她说的部分就是我认为的。”江念干脆这么说。
谢记者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换了个一个问题：“因为马昭的角色问题，你和网友争论了有一些时间，网友也给你打上了女权的标签，并且认为你之后也会大力推行女权主义，你是否也认可这一点？”
弹幕：
“王炸出现了！”
“这简直就是挑事啊。”
“认可女拳，那就会被南拳集火，要知道南拳也是和疯子没差别。不认可就会被女拳集火。糊弄过去，谢记者肯定会追问到底，我怀疑谢记者和江念有仇，居然问这种问题，本来都过去了。”
“其实现在蹭女权热度的明星也不少啊，我看这反而是给江念蹭热度的好机会。”
“问题是标签这东西一旦贴了，之后就不能撕掉，撕掉又会被一堆人集火。”
“江念黑粉那么多，巴不得她出错呢。”
江念观察了一下谢记者的表情，想到台本上根本没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不是不能问，但往往要和她的公司沟通，最后达成协议才能问，因为这不是简单“你吃不吃香菜”这样的问题。
这涉及到她之后要走的人设。
江念都有点搞不懂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她回答：“在我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作为人，都应该自强自立。好比家庭主妇，我并不反对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但是我自己绝对不会做家庭主妇，我无法把自己的人生交付在另一个人手上。事实就是，女性在家庭中做出的付出并不被承认有价值，承认这种价值的人是少数，去寻找少数的成本肯定要比自强自立更艰难。当然，人各有追求，有人就是追求相夫教子的生活，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记者面无表情点点头。
“总的来说，自强自立就对了，也少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多管闲事的人才是最烦的。至于阵营什么的，也别管我是什么阵营不阵营的，我就想好好演戏。”江念微笑。
弹幕：
“这个回答满分。”
“好家伙，我觉得还是要被南拳出警。”
“前面的自信点，去掉我觉得，不过江念应该不会怕的，反正之前已经被集火过了。”
“天行健当自强不息！”
“我也好烦多管闲事的，一天天的嘴就会叭叭叭个不停。”
谢记者问：“最后你有什么想和网友说的话？”
江念看着镜头说：“谢谢观看，也提前谢谢各位去看《生死之间》和《街头美食》。”
弹幕：
“好家伙，贷款点击量！”
“这个操作我给满分！”
“笑死了哈哈哈，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念这么好玩。”
江念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以及我刚刚的话很认真，大家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别太在意多管闲事的人，自己也克制好自己，努力当个好人、热爱生活以及热爱自己的人，就这样，再见。”
弹幕：
“再见。”
“老干部语气。”
“感觉好成熟呀，没有少女感，有时候我会忘记江念才二十出头，主要是那种气质，感觉冷冷的，又有点莫名的温柔。又尖锐又包容，好难形容，反正很美又很帅就是拉！”
“明天电影院见[狗头]”
关了直播之后，江念看想谢记者，神色带着探究：“你问了一些台本里没有的问题。”
谢记者一本正经说：“我只是问了一些观众感兴趣的问题而已。”
“是吗？我还以为你故意针对我。”江念盯着她看。
谢记者一愣，扯扯嘴角说：“你想多了。”
江念略一耸肩：“那就当我想多了。”
谢记者没有说什么，去准备下一场工作。
江念和李南华一道离开。
李南华说：“她应该没有针对你吧，对别人是这样的。”
“嗯……”江念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片刻说，“反正以后少接触她，这女人肯定是对我有意见。”
“会吗？”李南华觉得她一直是那个叼样。
“不会吗？”江念说。
“我觉得不会吧，她一向如此，会问这样的问题，其实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你的回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李南华说完，又提起了陈导，那不消停的，又约江念见面。
江念答应了。
随后又看到新跳出来一条通知，点开是看是网友发的信息。
人不轻狂枉少年：哦，不认识就互删。
好家伙，这很直白且实在。
如果对方要来套近乎，江念可能会不喜欢，但是他这么直截了当，江念反而挺乐意多聊几句，无他，就是觉得对方套近乎的话，会有点啰嗦。
应付起来都麻烦，看到了套近乎的话再删也得浪费自己几秒时间去看一下消息不是，哪怕不想看，眼睛长脸上，要点进删除界面的时候，也不免会看到，看到的时候，大脑也不免会反应一下。
可如果是直接了当的人，她就还挺有好感，这种人往往不会让人觉得麻烦。
总而言之，江念有点相信系统的数据了。
再想想自己要为社会做出贡献的目标，江念于是就地取材找了个借口说回复：
等等，我先给你吐槽个事儿，你再删。
人不轻狂枉少年：……？
江念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谢记者的事之后，并没有说是采访，隐晦的表示只是一场普通的讨论。
说完之后，她满意了，等删除。
其实她还是倾向于认为谢记者对自己有意见，又觉得说不定只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企鹅聊天删除联系人的时候，对面也会删掉。
江念也就没去管，等对方删了自己，到时候这个软件估计也可以卸载了。
如果对方没有删，那江念还挺好奇他会说什么的。
想及此，她又点开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没被删，点进聊天窗口，发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有点小期待。
江念猛然回忆起，自己年少时期，好像还用这玩意儿加过不少群，当时这玩意儿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她还加了什么小说群之类的东西，还去空间偷过小说群群友的菜……
咳咳，往事就随风而去吧。
人不轻狂枉少年：你的直觉往往是因为你过去的经验造就，有时会对有时是错的，如果你真的在意，那就去找答案吧。
从对方的亲属关系、人际关系先入手，然后再找一下对方的金钱往来，如果和她接触的人有你认识且关系不好的人，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当线索继续往下查了。
江念看的一顿，这才没到一分钟，这人打字还挺快。
这人确实有点对自己胃口诶。
江念回复：我最后问两个问题，你男的女的，你漂亮吗？
江念等回复的时候，绑定了一下银行卡，她就喜欢给自己对胃口的人送钱花。
她已经开始打算时不时给对反发个红包之类的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男的能用漂亮形容？
江念：漂亮不分性别。
人不轻狂枉少年：哦，互删吧。
江念：
[转账10000
你怎么动不动就互删呢。]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
[转账20000
看不起人？]
江念：
[转账20000
没有看不起啊，我就是说你这话说一半非要提互删的事，我不高兴不行？好歹把一个话题给说完嘛。]
人不轻狂枉少年：
[转账30000
那你还直接打钱？]
江念：
[转账20000
我有点小钱，但不是很有钱。]
人不轻狂枉少年：……
江念：没转账额度了吧。
江念：哈哈哈哈哈！
江念：一天只能转五万哦，哈哈哈哈。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你别删。
江念：咦？
江念：要删的人不是你吗？
江念：你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你等着，我明天给你转。
江念：哦豁，我等着。
江念又开始觉得系统搞错了，这个人看上去跟个小学生一样。
不过一想自己也差不多……
好家伙，小学生竟是我自己。
江念见到陈导的时候，陈导还在忙后期的事，看到江念来，就暂时抽身，带着江念去喝茶。
闲聊几句，陈导直入正题，给江念甩了一堆剧本。
“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看看没有喜欢的，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江念盯着剧本看了一下，又看看陈导，神色有点莫名了。
陈导观察她的脸色，觉得有点不对劲，猜想是不是和自己合作腻了？
想换个导演，换换口味？
“你这半年来，都没休息过吧？”江念说。
“嗯，我最近觉得状态不错。”陈导说。
“确定？”江念问，“我倒是觉得你就是急了。”
陈导一脸迷惑：“我怎么急了？”
“就急着拍，急着工作，急着做更多。”江念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不过我认为休息还是挺有必要的。”
陈导回味了一下，理是这个理，只是……
“你不是比我还忙？”
“不一样。”江念摇头，她这可是为了活命。
要不是为了活命，她肯定不会接这么多工作，顶多拍拍广告什么的，挣点零花钱，好让自己看上去也不是那么闲得慌。
“哪里不一样？”陈导又问。
江念笑而不答。
陈导见状也就不多问，不然就有点没分寸了。
江念说是这么说，还是拿起眼前那一堆剧本看了起来，有些剧本才起了个头，只是一个概念，有些是悲剧有些是喜剧，有些看上去就和小品一样……
总之，花样繁多。
陈导在一旁喝茶，嘴张了又闭上，脚都开始抖了起来，显然是很想哔哔几句了。
江念一概无视，等快速的翻看完了所有的剧本之后，挑了个喜剧出来。
剧本没有给陈导看，而是说起了别的话题来。
“说起来你看了纷纷扰扰的微博吗？我点赞过的那个。”
“看了。”陈导本来有点焦躁不安，他兴致正旺盛呢，确实是想不通自己哪里急了，这应该叫灵感爆棚才对嘛。
这会儿被江念一打岔，他的注意力就跑到纷纷扰扰的微博上面去了，脑子里也自动浮现看过的内容。
“其实我演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厌倦感。”江念坦诚说。
陈导的注意力这下子全注意到这事儿上面来了：“那你怎么？”
“是我本来就有点倦了。”江念说。
稍微的停顿了一下，她又说：“毕竟从事这个行业很久，该演的基本上都演过了，心里头的想法也不如一开始那么纯粹，只是靠技巧在撑着而已，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厌倦，出于直觉，把这种厌倦感融在了马昭这个角色身上……”
陈导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她所谓“从事这个行业很久”根本没多久好，还是该夸她天赋异禀好。
别人厌倦了，那角色直接浮于表面，她倒好，不自觉的就融到了角色里，不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反而让这个角色有了更深的可读性。
这种直觉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这算是巧了。”江念说，“但也仅仅是巧合了，如果再来几个复杂的角色，我想我就撑不住了。”
陈导露出关切的神色：“所以你是进入了厌倦和瓶颈期，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不，我是想说，你是不是也这样，但你自己没发现？”江念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陈导的身上。
“啊？”陈导呆住，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念笑笑说：“我就随口一说。”
很多话不需要说太直白，也不需要说太详细，起个头就行了，剩下的靠个人感悟。
系统突然出声：“你的寿命增加了两年，江修的增加了一个月。目前来说，你和江修还算有点活头，但江爹和江妈妈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江念觉得它不会突然说这个，问：“难不成他们身上会发生点什么？”
“是的。”系统说，“一般来说寿命只剩下一年以下的人，要么在一年后因为意外而死，要么开始疾病缠身。江妈妈的寿命要更少一些，因为她太低调了，基本没有人气，寿命在急剧减少中。”
江念还没回话，电话突然响起，是江爹打来的电话。
“小念，你快来医院！”
“哪家？发信息给我，我立刻过去。”
江念和陈导说了一声再见，就急冲冲走了。
陈导都来不及问怎么了，只能在关门后给江念发短信，得知是她家里人出事，又安慰几句，不免感慨人生无常。
所有事在病痛和生死之前，好像都会显得格外渺小。
哪怕让人痛的往往不是病痛和生死。
毕竟，学习、工作、房子、车子、未来……才是大部分人总是会烦恼的事。
病痛和生死，在不够年老前，似乎都和自己无关一般。
陈导揉揉有点酸痛的腰，其实他身上的小毛病也不少，早年条件没现在好，风吹日晒也是常事，就算是现在，要拍摄特定的场景，也是要风吹日晒的，有时候为了赶进度，也会高强度工作，熬夜也是常态，身体没毛病才奇怪。
可他一向不觉得苦。
他小时候是过过苦日子的，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很舒服。
自己也老了。
他想，或许早有这样的感觉，早就开始有点倦了，或许就是被《旧事》里的这一点打动，就像是寻找同类般，聊以自-慰，但……
倦了就是倦了，就算欺骗自己也没用，换来的只会是失了智一样的焦急，仿佛明天就要世界末日那样。
他想自己或许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去健个身什么的，也挺好。
更多的，他莫名相信江念会解决。
第一次他觉得他人是如此的强大，可以依靠。
想到江念在采访里说：人只有靠自己才好。
他觉得自己还是别有这种依靠他人的想法为好。
就暂时撒手不管吧。
且当是培养新人，自己总是插手，反而会让新人施展不开手脚，自己这几十年的经验，不可能一次性灌输给新人。
想到自己总是要说一堆经验之谈，他有点汗颜，这对新人来说无疑是太多了，吃不下。
有些坑还是得他们自己去踩，经验这玩意儿，还得他们自己去累积，或许这个过程会很长，或许会失败……但还是得他们自己去做。
陈导喊来助理，安排了往后半年的时间，他要鸽了。
助理一脸意外：“可是……《生死之间》的后期还没做完。”
“公司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陈导说。
“但这到底是江小姐主演的，如果被人搞坏了……”
“额……”陈导默默改口，“那就推迟一个月再休假好了。”
-
江念到医院的时候，江爹和江修都在，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要去鲨人的黑涩会一样。
“情况怎么样？”江念也露出担忧的表情来。
“不好。”江修语气沉沉的。
“骨癌，早期。”江爹说，“幸好是早期，不过也很难受，我……”
他深深叹气。
“我想见见妈妈。”江念说。
“走吧，进去的时候高兴点，不要让你妈妈感觉有压力。”江爹叮嘱道。
“嗯。”江念点头。
姜怀秀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是头发整齐，没有一点毛躁和杂乱之处，衣服低调而不失奢华，一点褶皱都没有。
看到他们来，姜怀秀还主动露出一个笑容说：“医生都说了治愈的希望很大，配合治疗就好了，你们哭丧着脸做什么？”
“我没有。”江修说。
“我们相信你很快就会好。”江爹说。
江念看了他们一眼，好家伙，要笑不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看来只有一个会说话的人了，那就是自己。
江念坐在姜怀秀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抚摸了一下，轻声细语说：“那肯定的，现在的医疗水平值得相信。”
“就是。”姜怀秀点头。
“不过在相信医疗的时候，我们不如也相信一下神学，积德行善。”江念一脸陈恳说，“之后再治疗治愈，你带着我一起做慈善吧，拯救他人的性命，上苍一定会看在眼里的！”
姜怀秀&江爹&江修：……
“真的，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念开始叨叨了起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未解之谜，我们仍未知道宇宙是何等的广阔，甚至不知道是否还其他智慧生物存在……总而言之，只要心中有佛，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三人看她的表情，已经怪异了起来。
他们觉得她已经担心到失智了，才会急病乱投医。
可看她的样子，又不忍打断。
“嗯，好，我听你的。”姜怀秀到底是心疼江念，于是点头答应了。
随后江念就被江修拉了出去。
江修活了一把年纪，不信这个，只能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信这些东西了？”
“主要是为了给妈妈一个心理安慰。”江念说，“一个良好的心态，也有助于治疗，如果在帮助他人的过程里，她觉得内心很充盈，那么多少会有点心理安慰剂的效果。”
江修一顿，本以为她是真的失去了理智，没想到她还想到了这一层。
不知道如何夸她懂事，干脆拿起手机转账一笔。
江念收到了转账消息，却没说什么，平时还可以皮一下，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病房内。
江爹问：“你真的要去亲自做慈善？”
“嗯。”姜怀秀叹息点头，“不然小念会担心，我去做了，她心里也会安心一点。”
“嗯，我会找人照顾你的，你也不要太劳累。”江爹说，“我也会尽量空出时间来陪你。”
病房外。
江念看江修电话响个不停，就说：“哥，你去忙吧，这里有我，最近我刚好没事，可以陪着妈妈。”
“你确定？”江修问。
“嗯，咱们轮流来，什么时候你有空了，你来。”江念说。
她这么一说，倒是减轻了江修的心理负担。
主要是早期还没那么严重，医生的态度也很乐观，既然如此，像他这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人在这里，反而会烦到姜怀秀。
公司那边的事又确实多，可去处理公务又心里挂念。
江修两头为难，有江念这么说，他就感觉，江念果然长大了，特别懂事。
“想吃什么和我说，晚上我过来的带。”江修说。
“好。”江念干脆推着他的后背把他给推走了。
这实在很突然，江念本以为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先推进自己的计划，再见缝插针的来带一下江平和姜怀秀。
但之前她们都忙，姜怀秀有她的坚持，不愿意抛头露面，江平根本见不到，他最忙。
人的精力有限，过于关注其他的事，就会忽略掉一些待办的事。
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有点愧疚。
这也该是她的工作之一才对，可是她却忽视了。
她对自己的失职进行了反省。
江念本来想留下来陪姜怀秀，但还没待多长的时间，就被江爹给轰了回去。
他们大概是不想让她更担心。
回去的路上，江念表情有点过于沉静，司机猜想她是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找她闲聊，让她一个人安静。
在医院那样的地方，到处都是病人，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很难不让人去考虑人生意义、生死之类的事。
江念猛然想起自己的死亡。
憋了好一会儿,化妆师终于忍不住说：“江小姐,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化妆的嘛,皮肤细腻光滑，还肤色均匀,连黑眼圈都没有,还有你这个睫毛这么长,还这么浓密，哎呦,我真是要羡慕死了啦！你这连睫毛膏都不用刷了，稍微打一下阴影,就会出很好的妆效了。”
江念听完笑出了声：“你这夸人技术哪里学的？也给我分享一下,让我学学。”
化妆师震了一下，随后脑子一转，好家伙，她以前以为自己会夸人，听了江念这话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自己夸那是何等的表面,不像是江念这充满了语言技术，迂回又不至于把人给绕弯了,夸赞又不会让人觉得虚假。
化妆师暗自红了脸，嘴上念叨着“哪有哪有，实话实话”，一边给江念上了妆。
出去之前，李南华又拉住她说：“你要记住,这是直播，你可千万别冲动，就算是生气也不要冲动。”
“啊，知道了。”江念点头。
化完妆，江念就去拍摄房，谢记者已经在了，看到江念她起身朝江念走来，还不忘伸手。
两人握手的时候，谢记者说：“你好你好，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
“我也是。”江念笑着回应。
相握的手很快分开，随后两人往桌椅那边去，坐下之后，谢记者就开始提问了。
“你之前怎么会想进入娱乐圈？”
“感觉挺有意思的就进了。”
江念这不算是说话，前世她确实是因为这个进的，谁知道一干就是十年。
“是吗？”谢记者眼神锐利了起来，“根据你之前的采访来看，你不是说过是因为晏墨才进入的演艺圈吗？那么你又为什么会认为进入演艺圈就可以得到晏墨的青睐？是因为他喜欢当明星的女人嘛？”
弹幕：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些问题给问的……”
“啊，我猜江念这会儿脑子都要乱了，这都是些什么破问题啊。”
“期待江念的回答，不亏是谢刀子，这嘴一张全是刀子。”
“江念呆了哈哈哈哈。”
“前面的，我觉得她不是呆了，是在沉思。”
江念脸上的沉思没有保持很久，就一笑说：“你问了三个问题。”
谢记者点头。
“我就回答前两个吧，最后一个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和晏墨总也不熟。”
谢记者刚要说话，江念就举起手示意她先闭嘴。
弹幕：
“我的妈诶，江念这个气势好强！”
“打断施法哈哈哈哈！”
“笑死，第一次看到谢记者说不出话。”
江念打断谢记者之后说：“第一个问题，我当初进娱乐圈最大的原因是有星探邀请，虽然这样说有点自恋，但我这外形，会被星探挖掘也不奇怪吧？”
谢记者看着她的那张足以妖言惑众的脸，不得不承认。
弹幕：
“笑吐了哈哈哈。”
“这波是反客为主。”
“我本来想看江念吃瘪的，没想到看到谢记者吃瘪，哈哈哈。”
“第二个问题，我没有认为什么啊，就是一时兴起。”江念轻轻一掠自己额边的秀发，美到不可方物。
弹幕：
“呜呜呜，我信了，这也太好看了吧！”
“好家伙，我有这脸，我也去娱乐圈，不为别的，就自恋。”
谢记者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她没有立刻反驳江念，但在江念说完之后，这才反驳：“你说是因为星探发掘，可这和你以前的采访有出入，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怎么不记得？”江念说，“我以前顶多是说过我对他有点好感之类的吧？因为他和只是顺带告白一下，可是有区别的。”
弹幕：
“天哪，感觉现在的江念再承认这事儿，有点魔幻诶？”
“怎么想都觉得江念不可能喜欢晏墨，毕竟那位瞎。”
“加一，感觉江念就不是个会恋爱的人！”
“+10010，这脸居然还有人不喜欢？”
“这局平分。”
谢记者点点头，暂且略过了这一茬，又问：“很多观众都很好奇，你说你是突然开窍了，你的电影我去看了，不像是只有开窍的成分，很多动作都明显是经过训练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说开窍了，而不是说自己私下努力学习过呢？是因为想要走天赋流的路子吗？”
弹幕：
“天呐，这问题真的很针对了。”
“我也好奇。”
“虽然看不懂表演技巧，但谢记者这么说了，肯定是了。”
江念点头：“我是学过，以前刚入行的时候学过，这不是以前没用上嘛，开窍之后就会用了。你应该也知道，很多时候技巧就是技巧，如果不会用，那也顶多是知道的程度，知道不代表懂。”
谢记者点点头表示赞同。
弹幕：
“有一说一，江念这个反应真的好快，我都怀他们是不是提前对好台词了。”
“前面的醒醒，谢记者可是临场发挥王。”
“说真的，就算是台词，我也觉得江念这话很有道理。”
“这一局，江念得一分。”
“我开始期待后面了，谢记者肯定还有王炸没放出来，gkd！”
谢记者继续问：“据说《生死之间》的主演池星洲本被《无限轮回》剧组邀请过，但最后他选择了《生死之间》，这是因为你和罗宝儿的矛盾让他不好同时参演吗？”
虽然她这个问题跟八卦一样，而且很引战，一个回答不好就会让人觉得江念私下进行了暗箱操作。
不过她这个问题又提到了《生死之间》，一下子把这个剧的关注度给拔了上去。
江念回答：“他是个一个演员，一个成年有几年了的演员，自然知道一个好演员一次只能专注于一个角色，而他会选择《生死之间》，大概是因为更喜欢这个剧本吧。”
弹幕：
“这话真的很对！很多流量一年能拍好几个戏，拍的和鬼一样！”
“回答问题不忘踩一脚罗宝儿，这波可以的。”
“前面的什么叫踩啊，明明是池星洲自己的选择嘛。”
谢记者：“所以你才会在演完《生死之间》之后，就去参加综艺，是因为累了想放松一下？”
江念点头：“是的，因为《生死之间》虽然是市面上常见的刑侦剧，不过女主的性格其实是有阴暗面的，要把我那种尺度不容易，长期的扮演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角色，其实还是很费心力的，所以我会去参加《街头美食》这个综艺，这个综艺的主旨就是宣扬一些地方特色美食，我对此很感兴趣，也确实是在拍摄的过程中，吃到了很多美味又富含我们国人智慧的美食。”
谢记者微笑点头。
弹幕：
“这波是宣传。”
“虽然但是，两个我都挺感兴趣的。”
“笑死，一本正经对稿子。”
“地方美食？这个题材说实话还挺有意思的，毕竟各种高大上的美食都看腻了。”
江念又突然看着镜头，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对了，这综艺还请了不少有意思的前辈一起来玩，也有一些游戏设计，耐人寻味。”
说吧浅浅一笑，又看向谢记者。
江念看到谢记者的脸色微微有点惊讶。
弹幕：
“这是暗示吧！一定是暗示吧！”
“老前辈我知道，其实不老啊！但是，都是很有意思的人这话，暗示性就很满了。”
“感觉要变成撕x综艺了。”
“更期待了哈哈，这波暗示绝了。”
“也就江念敢直接这么阴阳怪气了吧哈哈哈。”
“制作组：谁让你说的！”
常规的宣传完事了，还有一些例行问题要问。
谢记者继续问：“你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呢？打算往什么方向去？”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喜欢有挑战的角色，如果是反派最好了，我还没怎么演过反派呢。”
“也就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善良的角色？”
“也不能说不喜欢吧，就是演多了，腻了有点。”江念说。
“那你怎么看马昭这个角色呢？她也是很善良的，但似乎有点争议，你又怎么看待这些争议？”
“人各有想法，我想我怎么看的，其实也不太重要。”
“这不算是个回答。”谢记者说，“如果可以，你能更具体的阐述一下对这个角色的看法吗？”
“你可以去找纷纷扰扰的微博来看，她说的部分就是我认为的。”江念干脆这么说。
谢记者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换了个一个问题：“因为马昭的角色问题，你和网友争论了有一些时间，网友也给你打上了女权的标签，并且认为你之后也会大力推行女权主义，你是否也认可这一点？”
弹幕：
“王炸出现了！”
“这简直就是挑事啊。”
“认可女拳，那就会被南拳集火，要知道南拳也是和疯子没差别。不认可就会被女拳集火。糊弄过去，谢记者肯定会追问到底，我怀疑谢记者和江念有仇，居然问这种问题，本来都过去了。”
“其实现在蹭女权热度的明星也不少啊，我看这反而是给江念蹭热度的好机会。”
“问题是标签这东西一旦贴了，之后就不能撕掉，撕掉又会被一堆人集火。”
“江念黑粉那么多，巴不得她出错呢。”
江念观察了一下谢记者的表情，想到台本上根本没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不是不能问，但往往要和她的公司沟通，最后达成协议才能问，因为这不是简单“你吃不吃香菜”这样的问题。
这涉及到她之后要走的人设。
江念都有点搞不懂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她回答：“在我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作为人，都应该自强自立。好比家庭主妇，我并不反对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但是我自己绝对不会做家庭主妇，我无法把自己的人生交付在另一个人手上。事实就是，女性在家庭中做出的付出并不被承认有价值，承认这种价值的人是少数，去寻找少数的成本肯定要比自强自立更艰难。当然，人各有追求，有人就是追求相夫教子的生活，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记者面无表情点点头。
“总的来说，自强自立就对了，也少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多管闲事的人才是最烦的。至于阵营什么的，也别管我是什么阵营不阵营的，我就想好好演戏。”江念微笑。
弹幕：
“这个回答满分。”
“好家伙，我觉得还是要被南拳出警。”
“前面的自信点，去掉我觉得，不过江念应该不会怕的，反正之前已经被集火过了。”
“天行健当自强不息！”
“我也好烦多管闲事的，一天天的嘴就会叭叭叭个不停。”
谢记者问：“最后你有什么想和网友说的话？”
江念看着镜头说：“谢谢观看，也提前谢谢各位去看《生死之间》和《街头美食》。”
弹幕：
“好家伙，贷款点击量！”
“这个操作我给满分！”
“笑死了哈哈哈，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念这么好玩。”
江念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以及我刚刚的话很认真，大家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别太在意多管闲事的人，自己也克制好自己，努力当个好人、热爱生活以及热爱自己的人，就这样，再见。”
弹幕：
“再见。”
“老干部语气。”
“感觉好成熟呀，没有少女感，有时候我会忘记江念才二十出头，主要是那种气质，感觉冷冷的，又有点莫名的温柔。又尖锐又包容，好难形容，反正很美又很帅就是拉！”
“明天电影院见[狗头]”
关了直播之后，江念看想谢记者，神色带着探究：“你问了一些台本里没有的问题。”
谢记者一本正经说：“我只是问了一些观众感兴趣的问题而已。”
“是吗？我还以为你故意针对我。”江念盯着她看。
谢记者一愣，扯扯嘴角说：“你想多了。”
江念略一耸肩：“那就当我想多了。”
谢记者没有说什么，去准备下一场工作。
江念和李南华一道离开。
李南华说：“她应该没有针对你吧，对别人是这样的。”
“嗯……”江念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片刻说，“反正以后少接触她，这女人肯定是对我有意见。”
“会吗？”李南华觉得她一直是那个叼样。
“不会吗？”江念说。
“我觉得不会吧，她一向如此，会问这样的问题，其实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你的回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李南华说完，又提起了陈导，那不消停的，又约江念见面。
江念答应了。
随后又看到新跳出来一条通知，点开是看是网友发的信息。
人不轻狂枉少年：哦，不认识就互删。
好家伙，这很直白且实在。
如果对方要来套近乎，江念可能会不喜欢，但是他这么直截了当，江念反而挺乐意多聊几句，无他，就是觉得对方套近乎的话，会有点啰嗦。
应付起来都麻烦，看到了套近乎的话再删也得浪费自己几秒时间去看一下消息不是，哪怕不想看，眼睛长脸上，要点进删除界面的时候，也不免会看到，看到的时候，大脑也不免会反应一下。
可如果是直接了当的人，她就还挺有好感，这种人往往不会让人觉得麻烦。
总而言之，江念有点相信系统的数据了。
再想想自己要为社会做出贡献的目标，江念于是就地取材找了个借口说回复：
等等，我先给你吐槽个事儿，你再删。
人不轻狂枉少年：……？
江念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谢记者的事之后，并没有说是采访，隐晦的表示只是一场普通的讨论。
说完之后，她满意了，等删除。
其实她还是倾向于认为谢记者对自己有意见，又觉得说不定只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企鹅聊天删除联系人的时候，对面也会删掉。
江念也就没去管，等对方删了自己，到时候这个软件估计也可以卸载了。
如果对方没有删，那江念还挺好奇他会说什么的。
想及此，她又点开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没被删，点进聊天窗口，发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有点小期待。
江念猛然回忆起，自己年少时期，好像还用这玩意儿加过不少群，当时这玩意儿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她还加了什么小说群之类的东西，还去空间偷过小说群群友的菜……
咳咳，往事就随风而去吧。
人不轻狂枉少年：你的直觉往往是因为你过去的经验造就，有时会对有时是错的，如果你真的在意，那就去找答案吧。
从对方的亲属关系、人际关系先入手，然后再找一下对方的金钱往来，如果和她接触的人有你认识且关系不好的人，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当线索继续往下查了。
江念看的一顿，这才没到一分钟，这人打字还挺快。
这人确实有点对自己胃口诶。
江念回复：我最后问两个问题，你男的女的，你漂亮吗？
江念等回复的时候，绑定了一下银行卡，她就喜欢给自己对胃口的人送钱花。
她已经开始打算时不时给对反发个红包之类的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男的能用漂亮形容？
江念：漂亮不分性别。
人不轻狂枉少年：哦，互删吧。
江念：
[转账10000
你怎么动不动就互删呢。]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
[转账20000
看不起人？]
江念：
[转账20000
没有看不起啊，我就是说你这话说一半非要提互删的事，我不高兴不行？好歹把一个话题给说完嘛。]
人不轻狂枉少年：
[转账30000
那你还直接打钱？]
江念：
[转账20000
我有点小钱，但不是很有钱。]
人不轻狂枉少年：……
江念：没转账额度了吧。
江念：哈哈哈哈哈！
江念：一天只能转五万哦，哈哈哈哈。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你别删。
江念：咦？
江念：要删的人不是你吗？
江念：你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
人不轻狂枉少年：你等着，我明天给你转。
江念：哦豁，我等着。
江念又开始觉得系统搞错了，这个人看上去跟个小学生一样。
不过一想自己也差不多……
好家伙，小学生竟是我自己。
江念见到陈导的时候，陈导还在忙后期的事，看到江念来，就暂时抽身，带着江念去喝茶。
闲聊几句，陈导直入正题，给江念甩了一堆剧本。
“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看看没有喜欢的，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江念盯着剧本看了一下，又看看陈导，神色有点莫名了。
陈导观察她的脸色，觉得有点不对劲，猜想是不是和自己合作腻了？
想换个导演，换换口味？
“你这半年来，都没休息过吧？”江念说。
“嗯，我最近觉得状态不错。”陈导说。
“确定？”江念问，“我倒是觉得你就是急了。”
陈导一脸迷惑：“我怎么急了？”
“就急着拍，急着工作，急着做更多。”江念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不过我认为休息还是挺有必要的。”
陈导回味了一下，理是这个理，只是……
“你不是比我还忙？”
“不一样。”江念摇头，她这可是为了活命。
要不是为了活命，她肯定不会接这么多工作，顶多拍拍广告什么的，挣点零花钱，好让自己看上去也不是那么闲得慌。
“哪里不一样？”陈导又问。
江念笑而不答。
陈导见状也就不多问，不然就有点没分寸了。
江念说是这么说，还是拿起眼前那一堆剧本看了起来，有些剧本才起了个头，只是一个概念，有些是悲剧有些是喜剧，有些看上去就和小品一样……
总之，花样繁多。
陈导在一旁喝茶，嘴张了又闭上，脚都开始抖了起来，显然是很想哔哔几句了。
江念一概无视，等快速的翻看完了所有的剧本之后，挑了个喜剧出来。
剧本没有给陈导看，而是说起了别的话题来。
“说起来你看了纷纷扰扰的微博吗？我点赞过的那个。”
“看了。”陈导本来有点焦躁不安，他兴致正旺盛呢，确实是想不通自己哪里急了，这应该叫灵感爆棚才对嘛。
这会儿被江念一打岔，他的注意力就跑到纷纷扰扰的微博上面去了，脑子里也自动浮现看过的内容。
“其实我演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厌倦感。”江念坦诚说。
陈导的注意力这下子全注意到这事儿上面来了：“那你怎么？”
“是我本来就有点倦了。”江念说。
稍微的停顿了一下，她又说：“毕竟从事这个行业很久，该演的基本上都演过了，心里头的想法也不如一开始那么纯粹，只是靠技巧在撑着而已，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厌倦，出于直觉，把这种厌倦感融在了马昭这个角色身上……”
陈导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她所谓“从事这个行业很久”根本没多久好，还是该夸她天赋异禀好。
别人厌倦了，那角色直接浮于表面，她倒好，不自觉的就融到了角色里，不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反而让这个角色有了更深的可读性。
这种直觉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这算是巧了。”江念说，“但也仅仅是巧合了，如果再来几个复杂的角色，我想我就撑不住了。”
陈导露出关切的神色：“所以你是进入了厌倦和瓶颈期，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不，我是想说，你是不是也这样，但你自己没发现？”江念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陈导的身上。
“啊？”陈导呆住，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念笑笑说：“我就随口一说。”
很多话不需要说太直白，也不需要说太详细，起个头就行了，剩下的靠个人感悟。
系统突然出声：“你的寿命增加了两年，江修的增加了一个月。目前来说，你和江修还算有点活头，但江爹和江妈妈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江念觉得它不会突然说这个，问：“难不成他们身上会发生点什么？”
“是的。”系统说，“一般来说寿命只剩下一年以下的人，要么在一年后因为意外而死，要么开始疾病缠身。江妈妈的寿命要更少一些，因为她太低调了，基本没有人气，寿命在急剧减少中。”
江念还没回话，电话突然响起，是江爹打来的电话。
“小念，你快来医院！”
“哪家？发信息给我，我立刻过去。”
江念和陈导说了一声再见，就急冲冲走了。
陈导都来不及问怎么了，只能在关门后给江念发短信，得知是她家里人出事，又安慰几句，不免感慨人生无常。
所有事在病痛和生死之前，好像都会显得格外渺小。
哪怕让人痛的往往不是病痛和生死。
毕竟，学习、工作、房子、车子、未来……才是大部分人总是会烦恼的事。
病痛和生死，在不够年老前，似乎都和自己无关一般。
陈导揉揉有点酸痛的腰，其实他身上的小毛病也不少，早年条件没现在好，风吹日晒也是常事，就算是现在，要拍摄特定的场景，也是要风吹日晒的，有时候为了赶进度，也会高强度工作，熬夜也是常态，身体没毛病才奇怪。
可他一向不觉得苦。
他小时候是过过苦日子的，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很舒服。
自己也老了。
他想，或许早有这样的感觉，早就开始有点倦了，或许就是被《旧事》里的这一点打动，就像是寻找同类般，聊以自-慰，但……
倦了就是倦了，就算欺骗自己也没用，换来的只会是失了智一样的焦急，仿佛明天就要世界末日那样。
他想自己或许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去健个身什么的，也挺好。
更多的，他莫名相信江念会解决。
第一次他觉得他人是如此的强大，可以依靠。
想到江念在采访里说：人只有靠自己才好。
他觉得自己还是别有这种依靠他人的想法为好。
就暂时撒手不管吧。
且当是培养新人，自己总是插手，反而会让新人施展不开手脚，自己这几十年的经验，不可能一次性灌输给新人。
想到自己总是要说一堆经验之谈，他有点汗颜，这对新人来说无疑是太多了，吃不下。
有些坑还是得他们自己去踩，经验这玩意儿，还得他们自己去累积，或许这个过程会很长，或许会失败……但还是得他们自己去做。
陈导喊来助理，安排了往后半年的时间，他要鸽了。
助理一脸意外：“可是……《生死之间》的后期还没做完。”
“公司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陈导说。
“但这到底是江小姐主演的，如果被人搞坏了……”
“额……”陈导默默改口，“那就推迟一个月再休假好了。”
-
江念到医院的时候，江爹和江修都在，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要去鲨人的黑涩会一样。
“情况怎么样？”江念也露出担忧的表情来。
“不好。”江修语气沉沉的。
“骨癌，早期。”江爹说，“幸好是早期，不过也很难受，我……”
他深深叹气。
“我想见见妈妈。”江念说。
“走吧，进去的时候高兴点，不要让你妈妈感觉有压力。”江爹叮嘱道。
“嗯。”江念点头。
姜怀秀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是头发整齐，没有一点毛躁和杂乱之处，衣服低调而不失奢华，一点褶皱都没有。
看到他们来，姜怀秀还主动露出一个笑容说：“医生都说了治愈的希望很大，配合治疗就好了，你们哭丧着脸做什么？”
“我没有。”江修说。
“我们相信你很快就会好。”江爹说。
江念看了他们一眼，好家伙，要笑不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看来只有一个会说话的人了，那就是自己。
江念坐在姜怀秀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抚摸了一下，轻声细语说：“那肯定的，现在的医疗水平值得相信。”
“就是。”姜怀秀点头。
“不过在相信医疗的时候，我们不如也相信一下神学，积德行善。”江念一脸陈恳说，“之后再治疗治愈，你带着我一起做慈善吧，拯救他人的性命，上苍一定会看在眼里的！”
姜怀秀&江爹&江修：……
“真的，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念开始叨叨了起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未解之谜，我们仍未知道宇宙是何等的广阔，甚至不知道是否还其他智慧生物存在……总而言之，只要心中有佛，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三人看她的表情，已经怪异了起来。
他们觉得她已经担心到失智了，才会急病乱投医。
可看她的样子，又不忍打断。
“嗯，好，我听你的。”姜怀秀到底是心疼江念，于是点头答应了。
随后江念就被江修拉了出去。
江修活了一把年纪，不信这个，只能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信这些东西了？”
“主要是为了给妈妈一个心理安慰。”江念说，“一个良好的心态，也有助于治疗，如果在帮助他人的过程里，她觉得内心很充盈，那么多少会有点心理安慰剂的效果。”
江修一顿，本以为她是真的失去了理智，没想到她还想到了这一层。
不知道如何夸她懂事，干脆拿起手机转账一笔。
江念收到了转账消息，却没说什么，平时还可以皮一下，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病房内。
江爹问：“你真的要去亲自做慈善？”
“嗯。”姜怀秀叹息点头，“不然小念会担心，我去做了，她心里也会安心一点。”
“嗯，我会找人照顾你的，你也不要太劳累。”江爹说，“我也会尽量空出时间来陪你。”
病房外。
江念看江修电话响个不停，就说：“哥，你去忙吧，这里有我，最近我刚好没事，可以陪着妈妈。”
“你确定？”江修问。
“嗯，咱们轮流来，什么时候你有空了，你来。”江念说。
她这么一说，倒是减轻了江修的心理负担。
主要是早期还没那么严重，医生的态度也很乐观，既然如此，像他这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人在这里，反而会烦到姜怀秀。
公司那边的事又确实多，可去处理公务又心里挂念。
江修两头为难，有江念这么说，他就感觉，江念果然长大了，特别懂事。
“想吃什么和我说，晚上我过来的带。”江修说。
“好。”江念干脆推着他的后背把他给推走了。
这实在很突然，江念本以为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先推进自己的计划，再见缝插针的来带一下江平和姜怀秀。
但之前她们都忙，姜怀秀有她的坚持，不愿意抛头露面，江平根本见不到，他最忙。
人的精力有限，过于关注其他的事，就会忽略掉一些待办的事。
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有点愧疚。
这也该是她的工作之一才对，可是她却忽视了。
她对自己的失职进行了反省。
江念本来想留下来陪姜怀秀，但还没待多长的时间，就被江爹给轰了回去。
他们大概是不想让她更担心。
回去的路上，江念表情有点过于沉静，司机猜想她是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找她闲聊，让她一个人安静。
在医院那样的地方，到处都是病人，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很难不让人去考虑人生意义、生死之类的事。
江念猛然想起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