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么,”谢无冠的目光顺着人紧攥的手,漫不经心地滑到被黑发遮住的脸庞,“挺可爱的啊。”

    柳五平地一个大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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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 ,柳五就洗漱好了,坐在院子里的样子十分端庄,见他进来了,立刻站起来用眼神求救,凑过去后胳膊就往谢无冠的肩上搭。

    领着神医过来的谢无冠看着他的动作匪夷所思。

    柳五在外久了,干事也都风风火火的,唯独洗浴要龟毛到每次至少一个时辰。

    谢无冠眼神奇异地看了眼宿无维,不知道这人的威力哪里这么大。

    感觉谢无冠的目光从自己面上扫过,宿无维舔了舔唇,有点紧张起站起身。

    谢无冠脱开柳五的胳膊,过去把人摁住了:“坐着就行。”

    他嗓音随意,摁在人肩上的手也没用多大力气,可宿无维就是顺着他的力道坐下了。

    神医看着这一幕,瞪的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

    柳五也隐约从这奇怪的气氛里察觉出什么,有点不自在地摩挲了一下放在石桌上的手。

    神医很快转移回注意力,一方面在心里腹诽宿无维,一方面冲柳五一笑:“柳公子,我们想托您看看,无维的怪病你有没有见过?”

    柳五从来没见过这种也不说病症直接上来把脉的,他疑心神医是想试试自己的本事,于是试探着伸手覆在宿无维的手上。

    过了半响,他表情复杂地把手收回来了。

    宿无维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想看出这人能把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没什么大问题...”柳五斟酌着道:“就是内里虚空严重,又虚不受补,最近可能...药太猛了?”

    他说这话时极快地瞥了眼神医的脸色,生怕自己砸了这人的牌子,没想到这人脸上露出点笑意来。

    “说的没错,”神医转头对宿无维道:“虚不受补,听好了,这可不是我药不行。”

    宿无维扯了下唇。

    “剩下的事到我院子里和您说,”神医转头正色对柳五说,“请您移步了。”

    柳五看了眼谢无冠依旧淡定的表情,点了点头。两人交谈了一个下午,柳五许久没有这么正儿八经

    拖着脚步回来时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谢无冠正一个人站在树下,闻声瞥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柳五虚弱道:“你怎么在这儿呢,宿公子人呢。”

    “他回去了,”谢无冠轻描淡写地伸手捉住叉树枝,似乎在琢磨哪里好往上躺。

    他原先住的是宿无维院子里的厢房,后来才搬进了隔壁的院子,两人间离的很近,来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宿无维大多喜欢在他这里呆到天黑。

    今天应该又是虚弱期了。宿无维今天没有黏在他院子里。

    谢无冠漫不经心地想,脑子里浮光掠影般闪过上次看见的场景。

    美人如蛇蝎。

    柳五没注意谢无冠的出神,闻言摆了摆手:“他不在就好,我和你说件事。”

    他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这宿公子命硬啊。”

    谢无冠闻言回过神:“怎么说。”

    柳五于是给他讲了一番,神医一过去就坦坦荡荡和他道了歉,他不能告知宿无维的具体病症,径直提了柳五需要手中哪本古籍。

    柳五完全理解,但是神医多搞了把脉这一出,他甚至感觉出来了宿无维身体里不止一种怪病。

    可神医明显只有治一个病的打算,甚至对另一个病提都没提。

    宿无维身体里的另一个怪病太凶,不停地耗着宿无维的好底子,神医直如果不打算先治这个,恐怕宿无维性命堪忧。

    谢无冠听见这话,眉头拧了拧,随后道:“你随我过来。”

    他打算带人去宿无维院子里瞧瞧药渣,能不能看出个名堂来。

    隔壁院子里,宿无维刚动作娴熟地喝光了今天的最后一幅药,探手进袖口,确定了一下谢无冠的帕子还在那里好好呆着。

    他体内不舒服,喝完药后,过大的药力总在他身体里泛起一阵阵火烙般的疼痛,刺得他骨头疼。

    宿无维没有骨头似的窝在软塌上等着疼痛来临,脑中却慢慢升起柳五和谢无冠呆在一起的样子。

    身边的侍女还在叽叽喳喳地嘱咐,宿无维却不说话,垂下来的视线有些黯然。

    侍女道:“谢公子和他这个朋友关系还真是不错,我刚才送药时还看见这朋友盯着谢公子的眼睛夸好看。”

    “我也...”

    觉得好看。

    宿无维张了张唇,还是没有出声。

    他想起谢无冠对柳五的态度自然又熟稔,柳五熟练地勾谢无冠的肩膀,那人也毫不排斥。

    他又想起前几天谢无冠避嫌似地递给他帕子。

    原本就在袖里做念想的手帕忽然成了一根刺,扎的他心疼,可根本不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