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没有让柳五下不来台,只是沉默着没有出声。

    神医见状动摇了几分,从这里去西洲,来回不过小半个月,也不算分开很久。

    他迟疑道:“那就...”

    “怎么能这么劳烦他们?”

    还带着点嘶哑的嗓音忽然打断几人的对话,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柳五听见这声音就是一抖。

    不会吧,在他快成功的时候...?

    他慢慢地转回头,果不其然地和靠着门边双手抱胸的宿无维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冷冷的,像是没有感情,在屋内的阴影看起来竟然黑沉沉的像是个活在暗处的鬼魂。

    这人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此时只能看见面色晦暗,似乎在黑暗中和他对视。

    柳五此时才惊宿无维已是个及冠的青年,肩背舒挺时虽然清瘦,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胁性。

    他不可自控地后退了一步,被谢无冠轻轻抬手扶了下手臂。

    “嗯?”

    宿无维声音微微提高,疑惑地“嗯”了一声,

    阳光从门后照来,他脸上的表情全被笼在阴影之下着看不清晰。

    柳五只能看见这人似乎仰着头,喉颈明显,喉结还在上下滚动,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冲动。

    难道是忍不住了?不想装了?

    柳五内心紧张,下意识反手抓紧了谢无冠的手臂。

    听见他的动静,宿无维跟着抬起头,那张精致俊美的脸跟着动作露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就像刚才的压迫感只是柳五自己的幻想,他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怎么了,柳兄。”

    他视线在柳五的手上停了一瞬,又意味不明地道:“这么怕我?”

    柳五干笑了一声:“怎么会,只是有些惊讶。”

    他伸手探到身后,狠狠扯了下谢无冠的袖子,暗示这人等会儿和自己出去。

    谢无冠还没见过柳五这个样子,挑了下眉没做声。

    宿无维松开环抱的双手走近:“让我看看,是什么药。”

    柳五趁这机会快步拉着谢无冠走出院子里。

    宿无维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

    看见两人袖袍交叠,谢无冠衣袖甚至被身边人攥出几道褶子来,他舌尖轻轻抵了抵自己的犬牙,像是在抑制什么冲动。

    另一头,柳五随意挑了个偏僻的地方就停住,脸上神情紧张。

    谢无冠被他拉着,见人的表情严肃,自己也跟着严肃了起来,还以为这人遇上了什么麻烦:“怎么了?”

    柳五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此时才勉强有勇气回忆当时看见宿无维痴迷的样子。

    “我有事要和你说。”

    “嗯。”

    柳五斟酌道:“宿无维,他许是对你有些别的感情。”

    谢无冠的眉梢微微挑了起来,想起那人在自己面前不露破绽的样子,有些讶然地看着柳五道:“你怎么知道?”

    这人在自己面前捂得严严实实,在别人面前就漏了馅?

    柳五没注意到他好友异常的反应,闻言立马:“我就知道你不信,你等着,我给你瞧瞧。”

    他边说边从袖中掏东西,谢无冠等了半天,最后看见一个月白的帕子掉出来。

    他抬手接住了,接在手里缓缓攥了攥:“怎么?”

    “怎么?”柳五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我上次瞧见宿无维捧着这帕子闻了又闻,怪渗人的。”

    谢无冠表情忽地一冻,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手里的帕子,脸色更冷了:“对这个?”

    “是啊,这不是你的吗?”柳五抱怨,“他那这个当宝贝,我废了好大功夫才趁他没注意偷过来。”

    听见这话,谢无冠狐疑地眯了眯眼睛。他心里有了猜测,捧着帕子在手里一点点展开了。

    “他很宝贝?”

    柳五点点头:“是啊。”

    这人宝贝的东西才不会落下。

    谢无冠的脸色勉强缓和了些,他放下手将帕子还给了柳五:“放心,不是我的。”

    柳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仔细看看,不要被宿公子的皮相迷了眼睛,看看这帕子上的花纹,你难道都不认得自己的东西了?”

    “...”谢无冠沉默,解释道:“虽然像,可这不是我的。”

    柳五一震。

    “不是你的?怎么可能不是你的?”

    他一把抢过帕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瞧瞧,这地方,这针法,不是你的花纹?”

    谢无冠无奈地摇摇头:“真不是。”

    他拿出自己的帕子给人对比,柳五越对比心越发凉。

    不是 、真不是。

    宿无维到底是怎么想的?

    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柳五脸色一僵,脊背升起一阵凉意,寒毛根根竖了起来。

    他想到宿无维对这帕子的珍视,又想到那天那人刻意的动作,内心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