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你先去公演,等结束就给你个说法。”

    这么明显的缓兵之计,傻子都看得出来。

    顾司今天就当回牛皮糖:“不行,就现在,就在这,你必须给个说法,胡编乱造的还不行。身为差点被迫害的当事人,我有权知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追究责任。我想,小郭同志也不想闹到警察局去,让警察同志们帮忙查查吧?”

    这话正中小郭内心恐惧靶心,真要闹到警局去,那事情就大条了。

    狗仔八卦记者们的鼻子很灵敏的,但凡有点儿热闹味道,他们就会循迹而来。

    那时节目又该被迫上热搜,组内明确标示过,在上级领导有新指令前,不得擅自乱来。

    小郭为钱伸出试探小手已经是极限,再闹大点,真不好收场。

    小郭在这刻慌得一批。

    “小郭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理智买股,平安祥和。”顾司观察小郭表情变化又说了两句。

    马俊楠额头青筋跳了下,隐隐觉得自己进了审讯室,还是因为非法炒股进来的。

    原因无他,顾司说得太押韵了。

    小郭还是挺不想说,本以为能攀扯上岑淳,那样的话多少能救命,结果没想到中间出岔子,收买他的是个普通参选者,这要说出来,他和那个参选者都得滚蛋。

    小郭不关心参选者惨不惨,担心自己下场不好过,遂咬紧牙不说。

    顾司轻扬眉,还挺有骨气的,这都不肯说啊。

    看来只能再放点更狠的话了,他不急不慢道:“麻烦好心人帮我个忙,打电话报警。这事儿无论如何都要有个结果。诸位换位思考下,今天我遭人嫉妒惹来这等事端,可能明天,也可能是后天,诸位表现亮眼,被人当做眼中钉,再碰上这种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知道结果怎么样。我想你们也想知道节目组在这其中充当什么角色吧?”

    单站在旁观者角度,永远不会明白当事人感受,可要设身处地的想,那感受就大了去了。

    不少人偷偷摸摸拿出手机,不仅有拨打报警电话的,还有在通知节目组的。

    这件事应该一步步来,先是让节目组处理,要处理不合适,再报警也不晚。

    有脑子是这么想的,而受顾司一番话触动的人,选择更为简单的办法,一劳永逸。

    小郭从顾司脸上看出认真痕迹,内心颇为震撼,为救命大喊道:“等等,别让人报警,我说,我说,你想知道转账的是谁,我告诉你还不成吗?”

    顾司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说晚了,他们已经报警,你想说可以说,不想说就留着对警察说好了,他们会更需要你的证词。小郭同志,以后千万别因小失大,帮坏人终究会害己。”

    “是啊,不过这话说的也不对,拿人钱财,□□,这你情我愿的事,怨不得谁,怪就怪他自己贪财吧。”马俊楠还挺知道谁在背后使绊子,打算恐吓小郭,让对方把人交代出来。

    一直窃窃私语的人群因这番话,讨论声渐大,大到小郭能听清的地步。

    “都到这份上还不肯说谁收买的,也挺厉害。”

    “前面你们也听见,他说是岑淳,结果转账的另有其人,让他说,死活说不出来,我怀疑是自导自演,想出名。”

    “一出手就把节目最受欢迎的两人拉下水,这招营销手段妙啊。”

    “对,我也怀疑根本没有他说的转账人,搞不好这就是他跟岑淳的阴谋,为爆红做铺垫而已。”

    ……

    各种流言碎语如柳絮般飞入小郭耳中,听得他烦躁骤起,更多的是愤怒。

    一种名为他收人钱财,却不想独自抗下罪过的报复心理。

    小郭面目逐渐扭曲,在这越来越大议论声中,拔高嗓门吼道:“别说了!都到这地步,柳微泉,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被点名道姓的人浑身一哆嗦,想往人群深处藏,倏然发觉身边人退得干净,一米内只有他自己,好似他带有危险物品。

    这空隙大到走廊外面的人能无障碍的看见他,柳微泉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有些僵硬,不知该说点什么。

    小郭恰巧在这时继续控诉,掐断柳微泉想说话的念头:“就是你给我转账的,我有证据!”

    唰的一下,众人不约而同齐齐看向柳微泉,满脸好奇。

    柳微泉被看得头皮发麻,还是弱弱反驳了句:“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要不要看看记录,转账人就是柳微泉,这次不会再出错!”小郭斩钉截铁道,看向柳微泉的眼神里有着异常明显的疯狂,透着些许孤注一掷。

    小郭这是为不进警局豁出去了,要把事情交代的一干二净。

    “如果说听声音让我误会是岑淳打得电话,那转账人这条准没错了吧?收入明细都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总不能赖账吧?”小郭手握证据,说话都敢大喘气了。

    柳微泉打死都不会认:“我跟顾司同个小组,为什么要害得他没办法公演?少个人对舞台效果影响很大,再说了,我排名很靠后,弄走顾司对我没多大用,我犯得着冒险吗?”

    听着倒是那么回事,但顾司想给人找麻烦的时候,那真是信手拈来。

    “我不在,导师会想办法重新规划歌曲,到时你也能多分点镜头,还是有好处的。”

    这话一出,柳微泉感受到更为直观的眼神暴击,跟一片片小刀似的在身上剐,他受不了得叫嚷:“顾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说小组里谁最想你出事,那得是……”

    柳微泉头脑发热就那么几秒,赶在人名即将脱口前闭上嘴巴。

    顾司没追问,想也知道结果,只慢悠悠道:“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郭的证词和证据,他能证明你就是要对我下手的那个人。”

    “真的不是我。”柳微泉疯了,心里明知道真凶是谁却不能说,还要替对方背黑锅的憋屈滋味,快要把柳微泉憋炸了。

    柳微泉四处看看,映入眼帘的众人皆是看戏模样,连他背黑锅的那位,也随大流的装出不知情模样。

    可真是逍遥自在,特别像个无辜人。

    柳微泉越看心里越难受,憋着股劲低声下气的说:“真不是我想弄你,顾司,这件事是别人做的。”

    “你明明知道却不肯说,是怕还是真忠心到肯为他背负骂名?”顾司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