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拍完戏,顾司在小明陪伴下前往交流会,简彬在他进组的第三天坐飞机回国了,留下小明和龚烨照看,毕竟国内的事还很多,简彬在国外有时会因为时差问题鞭长莫及。

    为避免有人趁此机会搞事情,简彬就此打道回府,专心处理国内事宜。

    小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在剧组待上一个月,乍然看见外面新鲜世界,依旧沉得住气。

    龚烨就不同了,这本来就是个性子稍微跳脱的人,关在一个地方足不出户太久,直觉身上都要长虱子了,见到新风景,浑身上下都写满亢奋,开个车跟要赛车似的。

    顾司感觉很一般,不提醒龚烨,只默默抓紧扶手:“今天去的地方四周都是商业区,遍布好吃好玩的,待会你和小明四处逛逛,我这边结束给你们打电话。”

    “这样不太好吧?你身边没人不行,我们丢下你出去玩,怎么想都觉得罪过。你一个未成年在那种场合,没人看护怎么行。”龚烨玩性大,但工作面前,还是顾司更重要。

    顾司翘唇笑道:“没事,你们不在,还有郭老在呢,他会比你们更看重我,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你们放心去玩。”

    “真的可以吗?我这来这边人生地不熟,想出去逛也不见得能找到地方,还是跟着你见见大场面吧。”龚烨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着顾司,免得人出事了,还想看看他让国外人跌破眼镜的画面。

    今天顾司出来的宗旨,龚烨和小明心里都清楚,是帮郭老找场子呢。

    这种时候,他们怎么能不在呢?

    顾司也就是随口一个建议,龚烨和小明真不愿意去也就算了:“跟着我也行。主要怕你两觉得太无趣,一般人看书画展览都是想走人。”

    龚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没事没事,我看个热闹。”

    顾司还是敏锐地读出点意思来,没说什么。

    到地方的时候,顾司看见打过招呼的郭老等在外面,身边还有位个子挺拔,白脸蓝眼睛的年轻男人,对方在和郭老说这话,从郭老略带拘谨的神态来看,那位年轻人的身份地位不低。

    龚烨停车的那刻也看见了,嘟囔道:“这么年轻的外国人该不会是要和你比划的人吧?”

    安静到几乎没存在感的小明眼睛不眨的盯着那人,鲜少开口道:“会功夫。”

    龚烨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熄火同时掏掏耳朵,往小明身边凑过去:“你说什么?说那个外国年轻人会功夫,是个高手吗?”

    小明闭口不谈,先一步下车等着顾司下来,如初次到陌生地盘的猎豹般警惕,真正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龚烨嘿了一声,好在早就习惯小明这个样子,跟顾司一前一后下车。

    顾司在国外知名度不算特别高,因此不用做伪装,这就导致他刚站定,那边怀着急切心情等待的郭老一眼看见,大步流星过来,连身边年轻人都没管,脸上一闪而过放松。

    “小司,这边。”郭老是人没到声音先到,等顾司看过去,先看见郭老抬起打招呼的手。

    他露出个礼貌笑容,带着龚烨和小明走过去。

    郭老见到他是浑身轻松了,跟卸下千万重担似的:“你是不是一结束拍摄就过来了?那这样的话还没吃饭吧?”

    “没有,我在剧组那边吃过饭过来的。”顾司说。

    郭老点点头,说完话眼角余光瞥见笔直站着的年轻人,似才想起来件事:“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米国有名的年轻书画天才约翰,在我国国画方面也有所涉及。”

    给顾司介绍完约翰,郭老又转头给约翰介绍:“这是前两天我和你提过的那位小朋友,书画方面颇有见解的顾司,他本身是位演员,这次我能邀请到他过来,也是恰逢他在贵国拍电影。”

    约翰蓝汪汪的眼睛注视着顾司,视线重点落在他脸上:“你看着就像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很漂亮。”

    如果换作是别的男人,听见漂亮一词可能不高兴了。

    顾司却很平淡的回答:“谢谢,你也很漂亮。”

    他这是实话实说,论外貌这方面,约翰也确实当得起漂亮。

    约翰也很冷静,面不改色应下这声回敬,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别开脸。

    顾司对约翰没太大感觉,而对方似乎也没对他有特别大的敌意,总体来说这还算个和谐开端。

    郭老带着他往里面走,小声嘀咕:“他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人,等会也许你要和他比划比划。我个人是非常看好你的,冷静发挥就好。对了,现场会有记者录像,回头要登在人民日报上面,各大网络平台同步发售,你应该没问题吧?”

    他人都过来了,哪里会计较这个,顾司更看重另件事:“他在国际书画交流会里面地位很高?”

    “还行还行,主要他有这份实力在,难免让人高看一眼。”郭老不想给他心理压力,没把约翰的真实身份说出来,算是一种保护。

    顾司看约翰的样子,觉得对方应该是有两把刷子,能有多大本事不得而知,还得先看看对方的作品再下定论。

    顾司在书画方面少有比赛机会,往常都是随心所欲,今天还是头次来到这种场合,并不紧张,更多的是趣味。

    是的,趣味。

    他来到这世界做过的许多事都堪称一帆风顺,最多是过程中被恶心两下,没太多意外更没太多挑战。

    在异国他乡拍戏算是一种新体验,称不上挑战。因为剧组每个人负责领域不同,对比不起来。

    像这种在同个领域内发生的事才是最有趣的,他想看看约翰能给他多大惊喜。

    郭老见他沉默不说话,心里暗自着急:“你不要紧张,他国画水准再高也没你好,虽说他在书法方面略胜一筹,但也不见得真能获胜。”

    顾司脸上有抹兴奋转瞬即逝,书法方面造诣匪浅,非常好,如果真有所收获,那真不枉他来一场。

    两人窃窃私语终于引起面前约翰的注意,对方回头,眼里有着好奇。

    对于不通中文的人来说,他们的聊天内容就像灾难,哪怕略懂中文也不见得听得懂。

    所以顾司完全不担心约翰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对方也不会问的。

    出乎顾司所料,约翰问了:“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郭老张张嘴,想打两句官腔给糊弄过去。

    顾司却拉住对方,诚然道:“我在向郭老打听约翰先生的事。”

    “顾先生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本人就在这。”约翰放慢脚步,由在前面落到和顾司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