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空气有些干燥但很干净,树林郁郁葱葱,隐隐还能听到飞流而下的清脆水声。

    余歌寻着声音来到一处崖壁下,双手接过流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带着微甜的触感直达心肠,顿时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余歌又喝了两口,接了两瓢水狠狠的撒在自己脸上用力搓了搓,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啊,总算是活过来了。”

    余歌拿车上的水瓶装水灌进车子里当冷却液,合上车盖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了1029。

    他还靠在椅背上睡着。

    缝合完伤口后,1029就这么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余歌有些担心,拉开车门看了看1029。

    他的呼吸很平稳,也有脉搏,脸上虽然苍白,但多少能感觉到一丝血色。

    余歌用手指沾了点水涂在他的嘴唇上,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他。

    上校忽然从他体内窜了出来,直接踩在1029的头上,轻轻嗅着他的眼窝,两边的胡须有节奏的一抖一抖,似乎对这个哨兵很感兴趣。

    “嘘!”

    余歌朝上校比了个禁言的手势:“回来,别吵醒他,让他就这么睡着。”

    上校支起身子,回头望了余歌一眼,随后埋头梳理着胡须,忽然又盯着地上,‘噌’的一下跳到1029的肩上,然后‘唰唰’两下钻到了车座下面。

    “底下有什么东西吗?”

    余歌蹲下身子,在1029的脚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手环,上校靠在那个手环边上细细嗅着味道。

    “这个,好像是他的通信器吧。”

    余歌捡起手环,擦掉上面的血迹细细揣摩。

    手环的做工很精致,材质是只有军方才能用的高分子材料,手感很好,应该是为了应对哨兵的敏感触觉专门做出的设计。

    不过,这个手环的操作按键已经完全摔开了,轻轻一拨就能看到里面的电路板。

    摔成这样肯定是没法用了,不过,就怕这里面装了定位系统,要是把要塞里其他哨兵引来,那之前辛辛苦苦做得一切统统白费了。

    余歌瞄了眼1029,确定他还没醒,然后偷偷打开医疗箱,用镊子把手环内的电池拔了,再把操作按键重新装了回去,顺手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反正坏了也是坏了,不如给我拿去了卖了,全当是辛苦费了。

    余歌关上车门,心满意足的看着肩上的上校。

    “走,我们找吃的去。”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余歌在树林里走着,上校蹿上枝头,在斑驳的阴影间窜梭。

    树林间的空气稍微湿润一些,昏黄的阳光从树影间落下,谷风吹拂带着凉意,不觉有几分孤寂。

    树林里草木茂盛但不算浓密,一眼可以望见树林边缘停着的皮卡车,不会迷失方向,也不会有太多危险。

    只是,现在还面临另外一个问题。

    到底能找到什么吃的?

    山谷下绵延着树林,其中必然有生命栖息于此,但这也并不代表随处可见都是食物。

    出发前,余歌准备了罐头和干粮,从作战车上也搜刮了一些,但这些东西都是应急用的,有条件的话自然不会去动。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随意食用罐头只会断送自己的退路。

    而且,1029的情况不算好,比起冰冷乏味的罐头,他更应该吃些新鲜热乎的食物。

    余歌一边琢磨着,一边挥着匕首开路。

    这树林好像安静了点,来了好一会儿也没怎么听见鸟声,鸟窝也没看到,看来是掏不成鸟蛋了,只能找点别的吃。

    比起余歌的忧心忡忡,上校只顾着在树上窜上窜下,它跳在一棵树的枝头上,用爪子拨弄着枝头的野果。

    只可惜身为精神体的他能碰头野果却根本无法摘下来,跟没法吃下去,上校只能不停的用爪子挠着,焦躁的绕着野果上下打圈,时不时急促的吱吱叫两声。

    “行了,放弃吧,明知自己无福消受,何必那么执着。”

    余歌勾着嘴角,收好匕首起身一跃,一把扯下了一串野果,还不忘朝上校抛个媚眼。

    这些野果只有拇指大,但果肉饱满,红得十分艳丽,一颗颗结在枝头有点像枣子,不过要比枣子通透,表皮上还有些密密麻麻的小毛刺。

    余歌扯下一个野果在衣服上蹭了蹭扔进嘴里,牙齿一咬,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味在口中散开,舌头都快酸掉了,整张脸扭曲到变形。

    “呕,呸呸呸,这是什么玩意儿,八百年的浓硫酸都没这么酸。”

    余歌看着手中的一串野果,眼泪都酸出来了,上校扒在枝头左右来回的跳,欢快得要死,似乎在嘲笑余歌一般。

    “嘿,你个小东西,待会儿再收拾你。”

    余歌狠狠的擦了擦嘴,灌了一口水,谁想还未散去的酸味又在口中炸开,那感觉跟直接喝醋没差别。

    “呸呸呸!这酸得还没完没了了,真他妈难吃。”

    余歌连漱了好几口水才将味道消去了一些,但还有些顽固分子盘踞在舌苔上散不去,只是慢慢回味起来隐约能感觉到一丝甘甜,可这甘甜味来得实在太迟,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被这股酸涩的味道给呛死了。

    余歌拎着这一串殷红的野果,这玩意儿弃之可惜、食之可怕,莫名恼火。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味道却这么差,你这不是存心勾引别人肚子里的馋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