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指为什么要吓他吗?

    渍,自己也不是真想吓他,只是想让他明白身为一个人,身为一个普通人在末日中求生到底是什么感觉,即便你不觉得同情不想去同情也不要否定,不要条条是道的去指责别人。

    余歌抓了抓脑袋,他感觉自己的初衷是好的,可实际上却做了件特别不人道的事。

    “哎,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态度,明明是个人为什么非要活的像个机器?哨兵明明有超越常人的五感为什么却比普通人更无情?有血有肉,有说有笑,有哭有泪的活着不好吗?就算在这个世界求生已经很艰难了,就算你对待你的任务、对待你的上级只有绝对的服从,我也想让你去感受周边的一切,去思考人间的是非对错、喜怒哀乐。不然,等哪一天回头再看自己所做的一切,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1029轻声念叨着。

    “对啊,后悔,”余歌说,“等你觉得后悔,一切就都晚了。”

    比如现在……

    余歌看着1029现在的模样简直后悔死了!

    自己干嘛吃饱了没事干去挑逗一个木讷的哨兵!他不懂就不懂呗!干嘛非要跟他抬杠!非要跟他过不去?!

    而且,而且你干嘛要去亲他!

    余歌!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想男人想疯了也得分分场合看看对象吧!

    你去亲一个哨兵不等于把自己往火坑上推吗!

    万一那个时候自己没把持住……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余歌咳了咳,然后拍了拍1029的头,尴尬的笑笑:“那什么,我没有恶意,就是一时冲动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别当真,呵呵呵……”

    “下次,别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好吗?”

    “啊,啊,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1029搂着余歌放回地上,然后背对着他吃了一小把小白片才重新转过身。

    余歌能感觉到他的神色很不好,似乎连脸部的轮廓都柔和了下来,双目涣散无神,有些狼狈。

    如果第一次见面时觉得他的无神是因为没有灵魂,那这一次是有了灵魂之后被硬生生挖走了一般。

    “你,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

    余歌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缓缓抓起1029的手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1029却退开了。

    是的,他退开了,退到了余歌能碰到他的范围之外。

    “我没事。”

    “你,你确定吗?”

    余歌始料未及,他没想到1029竟然在怕他!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你一天一夜了,没合眼去睡一下吧,丧尸来了我会叫你。”

    说着1029便在山崖边坐下,再也不看余歌了。

    余歌讪讪的回到两只精神体身旁,靠着山壁看着1029。

    他,没事吧?如果刚才那一出不小心把他整自闭了可就麻烦了。

    只是吓了一下,不至于就自闭了吧?

    算了,算了,先睡一会儿,等睡醒了看情况再说吧。

    1029坐在山崖边上,他的心脏从未有过的剧烈跳动着,每一下都在竭尽所能的收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疯狂的涌入大脑。

    他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感受到了灵魂和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疼得他难以忍受。

    他起身看着背后的山壁脱掉外套,徒手抓着突出的岩石一点一点往上攀爬,他的手指在疼,腹部的伤口在疼,可这些疼都比不上自己心里的疼。

    他咬着牙,忍痛爬上了山顶,对着天空、对着灼人的阳光放声大喊,然后脱力的倒下拼命呼吸。

    他第一次感觉到畅快,大汗淋漓,脱胎换骨的畅快,而这一切是因为余歌。

    他觉得余歌是一种毒,并非向导对哨兵的毒,而是对他而言专属的毒。

    这种毒会腐骨穿心,越是靠近就越难以割舍……

    怎么办?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袁博士,找到了,您过来看看吧。”

    一夜过去,袁柠带着将军直属护卫队绕开作战区在后方一点点搜索着作战车的踪影,终于在中午时分找到了作战车的残骸。

    袁柠望着眼前的一架空壳,不由的膝下一软:“那,那就是……”

    “没错,袁博士,”护卫队中的一员说到,“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我们无法判断这辆作战车被袭击的具体时间,但是我们在这车里找到了部分残存的人体组织,还有这个……”

    一个队员把一块黑色的碎布递到袁柠面前。

    这种布料是哨兵作战服外套的布料,而碎布上刻着的正是高墙要塞的标记。

    “怎么可能?1029不可能就这么……刀呢?有没有看到一对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