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骗我……”度芊几乎语不成调,“怎么、怎么可能没事……”

    “真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了。”月默在她怀里埋首,呼吸都带着一触即逝的脆弱。

    度芊胡乱摸了一把眼泪,“我、我去找沈锦书……我去找医生……你、你别睡,你等我回来。”

    她言语间作势要爬起来,月默伸手将她拉住,黑暗里,唯有那双眸子泛着亮光,就像星空里唯一的星辰,像是一抹催人往前的希望,划破漆黑的长空,唯一遇见的光。

    度芊握紧他的手低下头,语气带着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你要是死了我天天带着小白脸去你坟头蹦迪。”

    说完,她轻轻推开月默,从他身上摸出手枪,走到门边僵了一下,终是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月默垂着眼眸,扯出来一个笑,扶着墙站了起来,“不原谅就不原谅吧。”

    我不想奢求你的原谅,因为带来那些生离死别痛苦的人是我。

    我甚至,不奢求你一直记得我。

    生命曾为你燃烧,这就足够了。

    有些时候,门外从不是阳光,但正因为是心之所在,便依旧会有人甘愿赴死。

    船身不时地摇晃,昭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度芊扶着墙勉强站住脚跟,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期待着看见警察,又害怕看见那个人。

    刚刚那个人走后就跑过去了几个人,应该就是警察,这就意味着警察跟那个男人跟得很紧。

    她躲在暗处沉思片刻,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抬腿往楼上走。

    那两个人医生的房间应该就在第三层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跑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度芊瞬间僵住。

    甲板上,一个人带着木偶面具的男人走了过去,目光似乎在度芊所在的地方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开。

    度芊几乎没有办法呼吸,眼睁睁见着那人离开了,她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步子极轻,很快来到第三层。

    第三层有二十几个房间,她不清楚那两个医生住在哪里,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得推开了第一件房间的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并没有人。

    中间好几个房间都是敞开了门没有人的。

    第十三间房间,度芊轻轻地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但在那一瞬间,门上的一具尸体突然垂了下来,脑袋歪着,似乎在对度芊笑。

    度芊差点就尖叫出声,退后两步瘫坐下来,又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离开,后面的房间,要么是尸体,要么就是喷溅的鲜血。

    度芊强忍着恶心,打开了最后一扇门,打开门以后,她却猛然心惊缓过神来。

    这一层,竟然没有一个房间是锁住的。

    会不会……太巧了?

    门口挂着一件白大褂,房间里很干净,桌子上面隐约还有医药箱。

    度芊走进去,打开那个盒子,窗外的光亮让她勉强分辨出那是个医药箱。

    她一咬唇,拿上它立刻往门外走,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吱呀一声。

    度芊整个人顿住脚步,有些发僵地转身去看。

    并没有人,只有那扇窗户,被打开了一些,大概是今夜船上的风太大了。

    度芊长吁一口气,转过头,一张脸突然贴了上来,濡湿的触感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每一处感觉。

    “找到你了。”嘶哑的声音笑了。

    度芊转眸就对上了那人满是血丝却又兴奋的眸子,让她有些作呕。

    只是突如其来的惊吓,她已经忘记了胃中的不适,爆发出一声尖叫,渐渐往后退,倒在了床上。

    ralh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带着浅浅淡淡的笑,“小绵羊,找到你了,是不是该履行约定——让我,杀了你?”

    “疯子!你别过来!”度芊低声吼道。

    身下大床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立刻站直,掀开被子,引入眼底的一幕让她弯腰吐了出来。

    床上是两具被肢解的尸体,更多的,度芊不想去描述。

    ralh皱着眉头,“这样就不可爱了,小绵羊。”

    “我怀孕了。”度芊盯着他轻声说,“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我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ralh眯眼:“你在威胁我?”

    度芊不理会他,继续说道:“他多可怜啊,为了一个变态的私欲,都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像这个变态一样可怜。

    “不,还是这个变态比较可怜。”

    她说着,锐利的目光轻轻瞥过去,带着出奇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