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衿脸色一暗:

    “我要离婚了,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也做不好,他不同意,他不爱我,可也不同意离婚,麦子,我不和他过了,真的,过不下去了……”

    麦子一愣:

    “他不爱你,你可以让他爱上你啊!凭我家这么可爱的子衿,我觉得很容易。”

    夏子衿咬着唇摇摇头:

    “不可能,他娶我是因为我像他前妻,他爱他的前妻,我只是替身,一直以来都是影子,还是个他非常不满意的影子,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他都不可能爱我,我的爱情刚开始就已走到穷途末路,麦子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见他,我不想和他过了……”

    夏子衿翻来覆去就叨叨这些,麦子伸手抹抹她的眼泪:

    “哭什么?傻丫头,除了爱情,生活中还有很多东西值得珍惜啊!你还有我,还有院长妈妈,还有孤儿院里的弟弟妹妹们,爱情并没有那么重要的,当初跟周航哪个混蛋,不也这么过去了吗?对不对?”

    夏子衿眼泪又涌了出来:

    “周航和席幕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夏子衿有几分执拗的辩驳着,麦子叹了口气:

    “好,好,不一样,不一样,那么子衿那你打算怎么办,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打算,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夏子衿脑子里有点混乱,可现在总算有点主心骨了,她也想明白了,席幕天不同意离婚,就先不离婚吧,至少她不能用孤儿院的孩子们,作为她失败爱情的赌注,她赌不起,可她也不想再见他,真的不想。

    在她人生最凄惨的时候,她的事业却初露曙光,用她小说改编成的电视剧开机了,作为兼职编剧,她必须出席开机仪式,庆幸之余,同时也有几分无奈,有些人,有些事,她还是必须去面对,就像荣飞麟。

    夏子衿走进荣氏的时候,在大厅就看到了站在电梯边上的荣飞麟,夏子衿低下头,想就这么从他身边过去,却被他直接抓住胳膊。

    夏子衿想都没想,用力甩开他:

    “荣飞麟你烦不烦?”

    荣飞麟玩味的笑了:

    “子衿好大的火气,你这是迁怒吗?”

    他们俩立在电梯口,正是上班的时段,过往员工甚多,虽然都装着没注意这边,可是耳朵都竖着听这边的八卦,令夏子衿的脸色相当难看,压低嗓子道:

    “我迁怒什么?荣飞麟我就是烦你,算我求你,你离我远点成不?”

    荣飞麟脸色一变,眼看电梯门开了,伸手攥住她的胳膊直接拖进电梯里,两人之间明显不怎么和谐的气场,令站在外面的员工,一个都没敢动。

    荣飞麟死死拖住夏子衿,伸手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阖上的一瞬,夏子衿正好看见那边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的席幕天。

    二十三回

    他的小妻子清减了,一件米白色半长风衣套在身上,显的不怎么合身,逛逛荡荡的,从地铁站出来,一路向荣氏大楼这边过来,秋风扬起她的衣摆和长发,显出几分别样的萧瑟。

    席幕天让老刘把车开慢,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她。那天过后,席幕天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说出那么不留情面的狠话,可他真气死了,气急了,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事儿,她竟然和他提离婚。

    离婚,当时这两个字钻进他耳朵里,炸的席幕天脑袋嗡嗡直响,这丫头多没良心,没良心到他当时都恨不得掐死她,他不善于解释这些,也不善于经营婚姻,即使前后有两段婚姻,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手。

    而且她不会也不屑说谎,他的小妻子却直接质问他,当初带她回酒店,还有娶她,是不是因为她像飞鸾……

    席幕天无法否认,以他的性格,那晚如果不是觉得她有点像飞鸾,早就把她甩进河里清醒清醒了,深夜一个喝的烂醉的邋遢女人,不会引动他丝毫怜惜。

    娶她,席幕天更无法否认,主要原因也是她和飞鸾像,可即便当初和飞鸾新婚的时候,他也没费过这么大心力,除了五官某些地方有那么点儿像,她哪里像飞鸾了?

    飞鸾即使身体不好,却非常自制,从来不用他操心,她行吗?只要一会儿没注意,她就给他出状况,惯着她也管着他,不知不觉,竟已经成了席幕天的习惯。

    这十几天清净了,反而令他觉得极度不适应,席幕天知道孤儿院对她的重要,一怒之下,甩出那些话转身走了,他想分别给两人冷静的时间,这是必要的,省的因为听她口口声声离婚,再说些难听不可挽回的过激言辞,也让她好好想想,这么长的时间,他何时真把她当成过飞鸾。

    即使一开始有几分移情作用,可她这么闹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把她当成飞鸾看待,她是他席幕天的老婆,真心疼到心坎里去的老婆,她怎么就感觉不出来。

    可这丫头平常糊涂没个性,到了这时候,却出奇的固执起来,知道她从席宅出来,席幕天还想着等她回来,放□段好好哄哄她,再不说气话,虽然这对他来说,相当有难度,可席幕天真打定主意要试试,毕竟追究起来,他刚才那些话也真有些过分,把小丫头的面子一点不剩的扫在了地上。

    谁知道左等不见人,右等也没影子,最后小杨打电话来说,太太出了席宅,叫了辆出租,直接回她原来租住的房子了。

    席幕天气的把手机都摔了出去,咬咬牙恨的不行:

    “行,夏子衿你跟我硬气是吧!我就看看你究竟硬气到几时。”

    心里这么想着,这一晚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她什么都没拿,就这么走了,衣服鞋子都是小事,药,她的药,虽然手术成功,可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恢复期,这个时候,这丫头偏和自己赌气离婚。

    恨上来,席幕天真不想管她了,可第二天一早,还是让小杨亲自给她送了几件衣服,和她日常吃的药过去。

    席幕天不想逼她,想等着她自己想想明白,可就忘了,他老婆本就是个稀里糊涂的性子,你要是不管她,她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不仅想不明白,还偏会找牛角尖死命的钻,这还是好的,说不准,还给你整出点别的,直接气死你。

    席幕天就这么看着她和荣飞麟拉拉扯扯上了电梯,修炼多年的风度和克制,差点土崩瓦解,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直接把那丫头拖出来,可目光划过飞麟,席幕天最终选择暂时隐忍。

    说实话,他从没把飞麟当成过对手,飞麟懒散不羁,胸无大志,可席幕天真没想到,为了一个夏子衿,荣飞麟竟然整个变了个样儿,他经手的几个合约,从洽谈到完成,出奇的漂亮,不经意间,展露出他出色的经营理念和商业天赋,令席幕天终于明白,这个他一向忽略的小舅子,其实是条藏在水底的蛟龙,而他的心计,也头一次令席幕天开始正视他的存在。

    据他后来知道,子衿之所以那天中午去找他,完全是临时起意,他并不知道飞麟怎么会能把时机掐的如此精准,但他很肯定的知道,那天中午飞麟是故意的,故意说那些没头没尾引人误会的话,他设定的听众,本来就不是他,而是门外的子衿,他只是利用自己演了一幕戏。

    如果他费劲心思布置这些,最终目的是子衿的话,席幕天很清楚,他这次不会轻易罢手,对子衿他势在必得,一个男人一旦起了争夺之心,往往他的潜能会被无限激发出来,尤其这个争夺涉及女人,涉及江山。

    身后的小杨悄悄扫了眼席总有些难看的脸色,小声提醒:

    “席总,开机仪式十点开始,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五分”

    小杨其实一点不明白席总和太太这都瞎折腾什么?前一阵还好好的,其实自打席总闪婚,虽然太太隔三差五就出点小情况,搅乱了席总一向中规中矩的生活,可也给席总带来了鲜活的生机。

    跟在太太身后,时不时帮她处理这些小状况,虽然看上去席总好像烦不胜烦,可小杨很清楚,席总是多么心甘情愿,甚至是快乐去应对这些小麻烦,这种转变,席总自己大概毫无所觉,可在他身边的自己乃至老刘,都非常门清。

    太太在美国休养那一阵,正赶上席氏医院的项目奠基,还有荣氏几个大笔的生意,也正在洽谈中,席总几乎每天都会忙到深夜,甚至是日夜连着转,就是为了能空出周末的时间飞去美国。

    那时候老刘还感叹:

    “这可真人的命天注定,想当年,前面太太巴巴等着少爷,少爷忙起来,几天几夜也看不见影儿,现如今的太太,一句话不用说,少爷紧赶着处理完公司的事儿飞过去,这媳妇娶回家来,就成了心窝子上的一块肉了”

    老刘这话说的有意思,可仔细想来真不是瞎说。就是他们一边的人都能知道,席总多紧张太太,偏偏太太稀里糊涂的。

    不过小杨觉得这事儿也怨他们席总,女人吗?哄哄不就得了,有些时候原则这个东西不适用,尤其在女人面前,可他们席总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守着自己的原则,咬死口的不解释,不解释还罢了,怒极攻心还说了些难听的话,所以说事情闹到现在这个程度,也真有那么点自作自受。

    当然这些打死小杨也不敢和他们冰着脸的席总说,他又不是嫌命太长。可这荣氏大厅,这么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席总这一张明显的嫉夫脸,也真有点不好看。

    可太太和席总夫妻闹别扭,却牵扯上前小舅子,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难道一贯风流的飞麟这次玩真的。

    还真让小杨猜着了,荣飞麟这回就是玩真的,无论如何他都放不下子衿,他说过子衿是他命里的劫数,劫数到了,是死是活都是她了,躲也躲不开,再说了,他根本就不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