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预料到自己肯定会出声反驳。

    向芷月也打算这么做。

    可心中又升腾起别样的感情。

    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说出这句话,先不管能不能说服萧离,她本人好像都难以说服。

    一点都不喜欢的话,就不至于那么在意冯雅宁的一言一语。

    纠结了一会,向芷月的态度模棱两可:“不论如何,我说的是事实,对吧?”

    见她故意掠过这个话题,萧离的心中有些懊恼。

    连话也没听清,便不耐烦地回答:“对对对。”

    向芷月瘪瘪嘴。

    又是一阵及其空虚的失落感。

    真是的,在伤心什么呢?

    随便换谁来都会给出相同的答复吧?

    难道是在伤心萧离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

    太矫情了吧。

    向芷月的脑内迅速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测。

    可最后都化为一股深深的惆怅。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就是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被冯雅宁点破了吗,至于这么丧?

    明明之前,这股情绪还没有表现得这么突出啊。

    明明几天前,自己还不想见到萧离来着……

    脑袋昏昏沉沉,向芷月几乎要站不住脚。

    使出全身力气才刚好控制住身体的平衡。

    面对萧离仍然疑惑不解的样子,她也不想再当谜语人。

    干脆把盘踞于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来:“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得到你的关爱?”

    话音刚落,向芷月的心头便涌现一阵悔意。

    糟了,这问题问得是什么鬼?

    她怎么越描越黑了?

    萧离的左眼皮抽搐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除此之外,眉毛也拧成一团。

    看上去被她的言论吓了一跳。

    但这个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思索状。

    向芷月又在耍什么小聪明?

    怎么完全看不出来套路在哪?

    直觉告诉萧离,这里面绝对有不能踩的坑。

    最保险的方式,就是秉持自己一贯的态度,顺着她话中的意思,不屑地点头:“啊,你现在才开窍吗?”

    话毕,鼻间吐出沉重的气息。

    如果不考虑向芷月是不是在使诈,单论这句话来讲,她对自己也太没有自信了。

    虽然他对向芷月的某些行为嗤之以鼻,但一朵倔强的野玫瑰,哪有得不到别人怜爱的道理?

    只是,在诡计多端的她面前,万万不能表露出来真实想法。

    可向芷月显然和萧离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哪里会动那么多歪心思。

    闻言,向芷月垂眸,一身傲气荡然无存。

    她强颜欢笑,机械般地张口:“也是,你怎么会关爱我呢?我们只是两个陌路人罢了。”

    萧离听到向芷月像是在破罐子破摔一般,便更加坚定了她不怀好意。

    一个从不肯低头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顺从他的话?

    于是单手插兜,笑得不屑一顾:“知道就好。倒你是,费尽心思地找理由见我,累吗?”

    他的眸光闪过一丝玩味的笑,仿佛是率先取得一场战役的胜利一般,愈发猖狂。

    可向芷月却觉得很刺眼。

    原来自始至终,萧离都认为她还是那个机关算尽的坏女人。

    当然,他也许是在嘴硬。

    但向芷月已经不想再做这种虚无的假设了。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她一直在想,为什么突然陷入了一种无法挣脱的无力感中。

    究其原因,还是从心底觉得冯雅宁的话不无道理。

    自己表面上谁也不服,可实际上缺爱又自卑。

    之所以不想再谈恋爱,是因为怕继续伤害到别人。

    之所以不愿与上流人士进行过多的交流,是因为出身卑微、家境难以启齿的她根本融入不进那种洋溢着贵族气息的场合。

    之所以忍不住胡思乱想,是因为……

    在察觉到自己拥有再对同一个人动心的可能性之后,不由自主地预想到了某些最坏的情况。

    问萧离这些幼稚可笑的问题,只不过是想得到概率微乎其微的安慰而已。

    可惜,没有。

    说到底,她这种在感情方面喜欢退缩逃避的人,也没什么资格要求别人无条件为自己奉献吧。

    想到这,向芷月面若冰霜。

    她恨自己的举棋不定、拖泥带水。

    也恨自己的贪婪与懦弱。

    五年来,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敏感的。

    敏感得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良久,向芷月简单收拾下复杂的心情,冷声回答:“嘛,也确实累了。”

    “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萧离并没有多意外。

    她立下的flag从来没有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