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做主……?”

    她杏眸明澈,饱盈诧异。

    老者又笑了声,柔了语气:“省一医院里神外科的陆医生……与三爷之间是子父关系,而我,是三爷的管家。”道:“三爷派我来,是为了向白小姐传达他的歉意,他作为父亲,管教无方,并想询问白小姐,孽子,可曾对白小姐做过什么强迫的事情?比如,强迫白小姐同居?”

    “据我所知,白小姐租了一间房,但好些天没回去过了。”

    陆淮深从昨天出门之后,再回来,就变得不大对劲……

    看看手中的名片,看看老人,她心底这才隐隐有了思绪,便问:“如果……他有呢?”

    老人仍是和蔼:“如果有,我会把少爷遣送回家。”

    第十八章 【约会】 纱布

    一阵静默。

    灯晕开一片白光, 没日影明媚,空调拂出的凉意流淌,缓慢地搅动着凝固的空气一样。

    她有点冷, 摸了摸手腕。

    想到陆淮深的办公室,她吹空调时,多数是在他的怀里, 他的气息清然,烙在她肩上却渐渐乱了, 微灼,柔软。

    那样赖着她, 似专会蛊她的狐狸,要将她拆吃入腹了才能满足。

    手机铃响, 白霁溪只静静地在那,没管, 老人也就笑了一笑:“如果是少爷打来的,那还是接了吧, 在你没有做出抉择之前,暂时还是别惹急了他才好。”尝一口茶,吁叹:“想来少爷, 是知道我来找你了。”

    她才迟滞地,拿手机出来。

    另一边。

    手术室外一条走廊上, 阿霁一直没有接听,他手背绷得青白,重新拨打。

    就在这时候, 有男医生寻过来:“陆医生!”语气火急火燎,找着了人,便松了一口气:“原来在这, 真是让我好找。”浑未察出树木的阴翳里,对方散发的戾气,脱口道:“快别打电话了陆医生,急诊来了个脑出血的病人,科室里忙不开,你快跟我过去看看……”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淮深径直地朝急诊相反的方向去。

    四周余了清净,陆淮深听着手机那端的嘟鸣,愈发屏息,许久,总算电话被接通。

    他静了静,静不住,声音低和:“陆三管不了我。”电话里她安静着,他一颗心渐渐悬起,目色揉渗着血般,维持着最后一份平静:“所以……”顿住,缓缓轻声的道:“就算阿霁想逃,也逃不了。”

    她默然,继而有意放松气氛:“医院里应该很忙,你先去忙吧,我等你下班。”蝉鸣聒噪,小姑娘的语声清软而绵,显出哄的意思:“好吗?”

    说不清是她的一句“我等你”,或是最后那句轻语问询,他停下脚步,小姑娘则是铆起几分哄他的劲,安抚的说辞说了一通,他听着,窗的玻璃反照出他的轮廓,那唇角稍展,微动着抿着一声沙哑的答应。

    “好。”

    方才叫他去急诊的同事还等在原地,一脸焦急,陆淮深遂折返,向他走近:“去急诊。”

    急诊室正乱,脑出血患者的家属闹腾着,怎么也不肯将病人交给他们:“我要你们的主任来主刀,你们主任呢!”有医生解释的唇皮都干了,奈何这家属油盐不进,护士实在没法,企图用声量压制:“脑出血发病快,病情急,要是再耽误下去,就是主任来了也没办法!”

    焦头烂额之际,护士眼睛一亮:“陆医生!”

    病患家属一抬头,但见走来的男人如其他医生一般戴着口罩,眉骨静邃,但相比其他医生显然多了话语权,竟然不顾患者家属的同意,擅作主张:“准备手术。”而那些医生护士,竟也全都赞同他的。

    待陆医生离去,留下来的护士对家属继续劝解:“现在送去手术还不迟,手术的成功率仍然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认真:“何况,就刚刚那位陆医生,比我们主任还厉害。”

    只是与人交流方面……

    不如主任周到。

    护士叹着,恰是午饭时间,她却全然不知道,事务所里的白小姑娘,正将他们科室里陆医生做的饭,一盒接着一盒地揭开来,除四菜一汤,饭后甜点与水果都有。

    她是趁着同事们午休,将饭盒抱来会议室。

    饭菜铺陈开,白霁溪目光定定,最终,用长睫掩了下去。

    管家爷爷走前,说,他家少爷自小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所以,陆淮深待她,始终是特殊的?

    她想着,远远似乎传来自己的一声叹息。

    小云团恹恹着,一整天罕见地总会出神,即使是女司机来接她下班,她也是靠着窗子发着怔,只有到了他公寓,洗过热水澡,才像吸足了水分活过来,携着一身热乎乎的气儿,自顾自爬进被窝里,继续回血。

    迷迷糊糊,有比被窝更清香的热源,悬在她鼻尖。

    小云团细胳膊细腿,睡梦里挣扎着朝他抱去,陆淮深低笑了声,不再客气,逮着她送来的唇亲了亲,用毯子从她的被褥下裹紧她,这会,迎着她伸来的双臂,把她打横抱稳。

    客厅暗着,沙发旁的地灯晕开一片暗黄,她微微地清醒,就裹着毯子扬着脑袋,香软的长发散落在毛毯外,那眉眼更似小孩子,头垂了一垂,又一晃,搁不住重量,搭回他肩膀上。

    他忍俊不禁,吻在她耳尖,一并亲着了几缕软发:“阿霁……”

    她低呜,鼻音哑的厉害。

    感觉陷在沙发里,电视机传来的旋律极其熟悉,白小姑娘颤了一颤,搂着她这一团,陆淮深凝视她,迎着屏光的他眉目一侧折着冷莹,眼眸墨的更深,亦亮,浅浅的堆蓄出溺人的光泽:“醒了?”摸入毯子,捏她的手:“这是一部国外的喜剧电影。”

    原来是电影。

    难怪开头旋律她觉得耳熟。

    白霁溪扫一眼茶几,看电影必备的吃食他备的齐全,再看看电视,她一时失了语。

    早上,这人说的是她想去哪他就陪着去的,至少在她认知中,情侣约会从来是在游乐园,商场,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