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溪见了,立刻想要逃出去,刚一转过身,这人压得更近,也更紧,曲起指缓缓地蹭起她脸颊。

    因着才刚洗过手,他的手是凉的,那眸底凝着一片寒郁:“阿霁和他,还有联系?”

    “他”指的自是邵汀渝。

    四下里太安静,连他下颔亦是安静地渐渐绷紧。

    白霁溪看着,目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身影,仍然是喜欢,但该讲的道理还是得讲清楚:“你答应过我不会随意伤人。”

    杏眸灼亮,这是她头一次,不再顺着他而是与他倔强。

    抚蹭她脸颊的动作,蓦地一滞。

    隔着门,走廊上也能听见她着急的低喊:“你别发疯……”她不愿意走,生生地被他给拽出来,出了办公室,手上一直在疼痛,他用了不轻的力道扣着她,她身后,有医生叫着:“陆医生!”

    “陆医生,等等!”

    医生连连地叫着,她还在试图想抽回自己的手,听那医生焦灼的急道:“有个病人,颅内左侧硬膜外血肿,已经送到了抢救室,我们得快点去会诊。”

    陆淮深不闻。

    她抬头,见他周身散发着让人心惊胆颤的彻骨戾意。

    “陆淮深……”渐渐,仿佛从一股狂热中清醒了回来,她拽拽他的手,顾不得疼了,不知什么时候,安文出现将那医生拦住,她生硬的出声道:“我错了。”

    胸口鲠着一口气,硬是强迫自己,轻轻地唤:“淮淮。”

    他这才止了步。

    四周没有半个人,她连忙到他身前,抱住了他。

    他体温微暖,交织着淡淡消毒水的气味,她呼吸也暖暖,被他的温度熨着,把他胸膛轻蹭了下。

    “阿霁……”他垂眸,感受着她鼻尖来蹭他唇角,如以前那般把他哄着,他双臂更收的死紧,终于能喘出一口气,压下眸里的阴翳与暴戾。

    阿霁从来,没有因为别人和他置气过。

    被她不断地哄着,陆淮深最后终于肯挪脚,去参加会诊,十一点钟准时再回来。

    要赶回公馆。

    她以前在律师事务所,吃饭偶尔没个时间观念,有时候下午两点吃,有时候三点钟,如今他做菜便清淡,也丰盛,帮她忌口。

    等他收拾好厨房,将衣袖挽下。

    午时的阳光澄澈,穿庭入户洒了一室梧桐的剪影,满室静静,只荡着新闻频道的声音,阿霁便神情专注。

    他过去,短暂静默后,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那屏幕一黑,显出沙发上的他们,在做饭前,他抱着她一起洗过了澡,室内清冷,他换了身黑色的薄毛衣,剔透而清隽。

    在她唇上轻啄了两下,阿霁略有些僵硬,一动不动,陆淮深抿着她的唇肉细细地磨,她咬着牙,他不急,含住她的唇又啃啮一般咬出浅浅的牙印,像是爱不释手,“阿霁……”他呼吸都乱了,撬开她唇齿要的深入。

    白霁溪只有忍耐。

    这人果然是病态的,她表现的再没有兴致,他依然能沉迷,裹缠着她直到天色暗了下去,被褥烘得手脚暖和的发汗,他气息依然在耳边,起起伏伏地喃喃着,黏的她太紧,仿若要生生地挤入她骨子里。

    “阿霁……”

    那音色痴缠,借着吻,呢喃着研磨她唇瓣,却并不深入。

    从他的语气,她多多少少听出了渴求。

    犹豫了一会,她纤细的胳膊打着颤,抬起搂住了他,轻轻地吻住。

    到了夜里,温度直降。

    尤其是树林间,那废弃的仓库敞着入口,冷风灌进去,垂落在半空的灯泡便摇曳,引得光影跟着簌簌地变幻。

    窒默中,只听得见风声,跪在地上的几人听着,神色不定,渐渐不再耐烦起来,而他们周围,又有好几个将他们看守的人。

    跪在地上为首的汉子肤色黝黑,匪气凌厉,不像是本土人,那嘴角微微一张,说出来的果真是缅甸语:“陆三呢,我要见陆三。”

    偌大仓库没有人肯搭理他,他勃然地立即大声喊了几句,反复地提及另外一个人的姓名。

    这一些缅甸人,身份实则是来自金三角的雇佣兵,携枪偷渡入境,目的是要见一见陆三。

    没成想,半道突然地横遇车祸,撞他们的车的人,趁着他们伤的重,将他们携带的枪卸地干干净净。

    此时,明晃晃的灯下,他们身上全都是血,血腥的气味挥不散,若有若无。

    正是狼狈的时候,当为首的那雇佣兵最后一次念出那个人名出来,空气中,便有人掷下字音,竟是替他翻译:“陆天敏。”

    闻声,那缅甸人就一怔,循着声望向仓库门外。

    有人走近到了灯下来。

    露出的容貌,令缅甸人不觉眯起眼多想了一想,记得,犹在金三角时,陆天敏曾经和他说过,陆老爷子锒铛入狱之后,陆家是落到了她三哥的手中,而她三哥有个独子,是医生,今年该有二十多岁。

    缅甸人便看着这灯下的人。

    被立秋的夜色相衬,干净,不像是沾过脏血的。

    缅甸人神色不定,沉沉的说道:“我要见你父亲,我是你姑姑派来的。”

    他这么说着,肩膀一紧,蓦然被人按倒下去,他起先还有力道挣扎,直到被人狠狠地踹中腹部的伤,额角上冷汗当即浸了出来,惹他疼的一个劲蜷缩着,没办法再抬头。

    陆淮深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