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下这最后一句,陆淮深关了机。

    依照白文则在公安局向他交代的信息,说是阿霁的户口簿在京都,目前,他已经派人去了京都去取。

    耳边如此安静。

    从书房回到卧室,他放轻了脚步,原是随意披了件浴袍,将腰带轻轻一扯,便钻回被褥重新揽回她。

    抵着她的发顶,伸入她发间拿指腹爱恋地摩挲着,“阿霁……”他喃喃。

    她却是听见了,软软暖暖,回应似的动了动,叫他忍俊不禁。

    阿霁……

    他难以抑制地触碰着她。

    如果,你只有我,没有亲人,那该是多好……

    听不见他心声,小姑娘单纯嫌他烦,把他推推,控诉声渐变成娇喘。

    第三十八章 【旅行】 疯狂

    抵着她颈间的脉搏, 仿若便能听见她血液流动的声响。

    拿鼻梁细细地感触着,轻蹭着,游移而下, 感受着她的弧度,柔软,以及温度, “阿霁……”

    不止一次,想从她皮肉中抽剥出她的骨头, 阿霁的里里外外,他都想彻底地搂到身下, 搂碎了,一片片藏起。

    不愿意再踏足阳光下。

    他只想在僻静的地方, 只有他和阿霁。

    这凌晨时的云雨,直持续到天光明亮, 才停歇,被欺负透彻的云团儿颤巍巍地, 眨着眼中的泪,他的吻依然密密刷弄着她颈项,不肯放过。

    比起她热的满身汗水淋漓, 她摸到他背脊,那瓷白的肌理间只渗出了点薄汗。

    她还困着, 所以陆淮深先起床,独自去淋浴间冲了澡,出来时便着了件浴袍。

    见他端着水盆拿着毛巾, 到床边,坐在床沿给她擦起汗,她自觉地就伸手伸脚, 因为不喜欢黏黏糊糊地睡过去。

    一时间,四周静谧,她杏眸半睁着,魂魄好似游移在半空。

    太可爱。

    想着,陆淮深亲了亲她眼皮。

    “唔……”她往被子里躲了躲,再出来,见他湿着头发,碎湿的发覆着眉骨,如画温缱,处处溢着他的心动。

    白霁溪趁机:“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妈妈。”

    对此,他顿了顿,只说了句:“她状况很好,不会有事。”

    就算深知,只要是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无论她怎么说,那都是白费口舌,她还是忍不了:“她是我妈——”

    四目相对,他一言不发,颔线绷紧了起来,空气也逐渐地抽紧,许久,他出声:“我以为,在阿霁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是我。”

    便在她的错愕中,他端走水盆,进淋浴间吹干了头发,再出来,换衣整理袖口。

    看着他的背影,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受到他压抑的戾气,白霁溪忿忿转身,朝着窗户,透过窗上的反光,她却发现他在凝视着她,那阴翳的目光一直将她胶着,然后,他走出去。

    她连饭也不想吃了。

    洗漱过后,就坐在床沿,直到他回来,打横抱起她再一言不发地出去,如往常她在他怀中用餐那样,他先端起水杯,用早饭前,他都是让她先喝半杯温水。

    这次,她本不想搭理他,可余光瞥见他手上的血口,深的可见红肉,一看就是刀所致的。

    想查看他的手,他握着水杯更紧,而杯子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染着骇人的血迹,她眼睛都红了,连忙拿过水杯喝干净,他就作势为她盛粥。

    她的声音都在抖:“陆淮深。”

    他拿到舀粥的汤匙,不出她所料,血色迅速染红了陶瓷质的匙柄,至于他的手,纵使带着血,也不失一种动魄人心的漂亮,这样的漂亮却令她胆寒,也令她心口,被刀尖剜开一样挑出疼痛不安。

    他偏执的可怕。

    握住他手腕,触及他冰冷的唇角,她屏着气,小心,又轻轻柔柔地吻着,等他的气色软和下来,她握着他的手检查起伤势。

    “疼不疼?”

    陆淮深不答,抵着她的发,感受着她温暖的指腹在他伤口旁触碰,他眼底压抑的狂躁戾气,渐渐被他锁回了笼中。

    他静默着,她愈是专心地对待着他,她的每一丝触碰,令他原有的疯执暗涌,逐渐,凝成粘稠的暗河。

    执念丛生,化成黑雾似地,一丝一缕顺着她指尖缠绕。

    阿霁爱他,也爱着他皮相。

    所以,他不会愚蠢到割伤自己,来换取她的注意。

    看着掌心,以假乱真的“血肉模糊”,旋即想起,冰箱中原先存放的冻骨,他用作出气一一地肢解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阿霁……”温柔地回蹭蹭她指节,她已经全全无法冷静,就听他说:“我们还没有出去旅行过,我想出去,去阿霁喜欢的地方。”

    这次,即便心心念念母亲的安危,白霁溪也没有再拒绝他。

    她是怕了他,简直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