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

    ……

    ……

    我有点想哭,但是又对想哭的自己感到异常的可笑。

    “……”

    “你是不是准备告诉我,吃到美味的食物也好,看到漂亮的花也好,认识有趣的人也好——”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会这么轻柔,甚至在我的听觉里,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都比我说话的音量高,仿佛就是在害怕惊吓到什么一样。

    比如说,我不堪回首的记忆。

    “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是游轮舷窗一成不变的风景,是已经被剧透的小说情节,早就看过一遍大结局的电影。”

    “所以你想去探寻死亡的含义。”

    我也不敢相信,太宰治的双眼竟然会像一个看到了生日蛋糕的小孩子一样,憧憬、渴望、又努力地忍耐着不打断这首讨厌的生日歌。

    “毕竟当生命里其他的一切都触手可握时,你就会发现唯有死亡是最终无法解答的唯一奥秘,是一方通行的单程票,没有任何人可以解答你的问题,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它的答案。”

    “所以你觉得自己去找找看。”

    “世间最后的、有趣的,谜题。”

    我停顿了一下,因为嗓子生疼,也因为过度使用的嗓音嘶哑难听,更因为我有点害怕接下来的答案。

    “我说的对吗?”

    太宰没有回答我,他只是依旧用那种忍耐着什么的表情,安静地凝视着我。

    “……”

    “……”

    头好痛。

    【……这可真是没想到呢。呐,京酱,现在要怎么办啊?】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世界就一直在抖。

    我还以为是地震了。

    现在看来,是我在发抖吧。

    不是刚才那样因为怒火而手抖。

    而是因为过度恐惧,全身上下,甚至牙齿都在战栗。

    【但是已经在这里了嘛~有句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不可以继续怕下去咯。既然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来来,京酱坚强点,勇敢地去面对他怎么样?】

    ……做不到。

    【……啊哈哈哈,那、那样的话试试逃跑如何,你看,人家也说过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呀。第一步,先跳到河里去。】

    ……做不到。而且我不会游泳。

    【是哦。但是这个答案……的确很重要呢,对于这类人来说。这样的话,直接编一个出来骗他就好了,告诉他只要吃完一个集装箱的……好吧,看起来骗不过去呢。】

    ……我的第二人格(?)原来这么是恶劣的吗?感觉和旁边这个不相上下。

    【真失礼,我可没有这家伙这么奇(hei)怪(ni)。】

    那啥,为什么我自己都会吐槽我自己啊?作为一个吐槽役这种时候我是不是也太称职了一点?而且还是区区一个副人格?

    【还害怕吗,京酱。】

    ……好多了,谢谢你。

    【抱歉。】

    ?为什么突然道歉??

    脑内的第二人格(?)在莫名其妙地道完歉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我尝试着戳ta也没反应。

    ……

    “京君还没考虑好吗?”

    安静了很久的太宰突然出声,吓得我浑身一抖,刚刚被修复好的心理防线他一句话就给我弄垮一半,剩下那一半也在摇摇欲坠。

    他盯着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甜蜜笑容:

    “是要我自己猜猜看吗?”

    我感觉自己屏住了呼吸——

    “你这家伙,任务中居然还敢挂我电话!”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炸雷般地响起。

    立刻,我看见太宰从容不迫的脸色变了,他仿佛即将到达午夜被揭露伪装的辛德瑞拉一样匆忙,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纯粹黑暗的眼神死死地盯了我一瞬,眼里纯正无垢的森然杀意看得我如置冰窟。

    然后他看向堤岸,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