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准备好了伏兵和医疗队在这里等待,甚至还算到了我会使用麻醉剂。”

    “……”

    “……”

    两个被上苍恩赐了超越常人的智慧大脑的青年,此时正面对面地沉默地注视着对方。

    ——这个人真不好对付。

    他们两个同时想道。

    “既然折原临也不受到你的信任,那么肯定是你隐瞒了他什么。比如说,你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这次先开口的是太宰治。他往旁边侧了一步,身后出现了两队荷枪实弹、装备着强力手电筒和轻型机枪的武装部队。他们之前一直在负责清理场地,驱逐了那些试图朝这边张望的闲杂人员。

    左侧为首的金发男人推着一张轮椅,上面坐着一位同样被枪口指着脑袋,拥有暗红色眼睛的青年。

    不是别人,正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有合作约定的、或者说曾经有过合作约定的,折原临也。

    “——真正想要毁灭世界的不是京君,而是你陀思妥耶夫斯基。”

    港口afia干部走过去,干脆残忍地抓着头发逼迫着青年仰起头,将接下来的这些话一一灌进他的耳朵里,“听清楚了吗?天人五衰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元凶,而你荣幸地成为了他们的帮凶。”

    太宰治一手甩开紧咬着下唇默然不语的情报贩子,讥讽地说道,“折原临也,差点就将自己的爱人亲手毁灭的感觉如何?”

    “你真的是在爱着人类吗,该不会是相反地憎恨着人类吧?情杀犯。”

    “……”

    是后怕,还是忏悔?

    折原临也就着被甩开的姿势低着头,哑黑额发遮住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让人无从猜测他此时内心的想法。

    “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直接将你、还有你的全部家人灭口,作为报复。”

    但这点遮挡,如何瞒得过最善于揣摩人心的太宰治?

    只见他故作苦恼地打量了折原临也一遍,忽然扯开了一个充斥着集聚着浑浊黑泥的恶意笑容,

    “或者让你也……尝尝被情敌附身的滋味如何?”

    “!”

    被罪歌附身——那对于一直轻蔑着对方的那份【对人类的爱】的折原临也而言,这种来自于心理上的酷刑,还不如干脆地杀了他。

    “不过,你该庆幸。”港口afia的年少干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居然在最后关头,得到了京君的庇护。”

    “虽然是个心慈手软的笨蛋。但这点面子,我无论如何还是要给京君的,对他好好感恩戴德吧。”

    说完这句话,太宰治看都没再看折原临也一眼,而是转向部下随口吩咐,

    “打断他的腿,把人丢到粟楠会门口去。”

    ……

    “难道说,在为自己欺骗了对方而感到愧疚吗,陀思妥耶夫斯基?”

    等到自己那支部队押着折原临也离开后,太宰治又恢复了那种看淡万物的倦怠表情,转向了他平生所见过的最难对付的敌人。

    “这真是过分的指责,我可没有欺骗折原先生呢。”

    与之相反的,举着手被无数支轻机枪对准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脸上,那副面具般温文尔雅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难道说深海君没有这样的实力吗?还是说干部阁下你相信他永远都不会迷失在自己的力量之中。”

    “……”

    从这句话里,太宰治立刻就意识到对方还不清楚深海京的真面目,只是将人当成了格外强大的异能力者。

    他立刻转过身,以降低对面的魔人看到自己的泄露的面部微表情,而由此推测出什么来的几率。

    同时,太宰治开始不动声色地(划掉)写剧本(划掉)虚构出一个未来计划,

    “别人我不敢说,京君一直在浪费自己堪称完美的天赋,拒绝增强实力。”

    “他又不是我的部下,我可没办法指挥他。想必过不了几年,被你所看重的那份潜力,就会逐渐沦为凡俗之物。”

    “……”陀思妥耶夫斯基歪了歪头,连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枪口也毫不在乎,“你是打算让我看着这条捷径就此断裂吗?”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捷径,”

    挥手让部下退开,太宰治在亲自检查了一遍被刺伤的部位之后,弯下腰小心地避开伤口,将深海京抱到旁边的担架上,“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异能力代价了吧,”

    “——如果有其它可以追求的事物,没有人会选择死亡。”

    太宰治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如今依旧在苦苦坚持着的友人,还是即将要放弃一切的自己。

    “……”

    陀思妥耶夫斯基沉吟片刻,从表情上,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相信太宰治的话,“所以说从一开始,这位赤潮阁下就是用来引诱我踏入你的陷阱的诱饵吗?”

    “你明明知道赤潮阁下最大的弱点,就是对身为亲近之人的你们太过心软,却还是这样残酷不留情面地逼迫他去面对。就算是我,也忍不住要开始怜悯这孩子了。”

    “引诱你出来?开什么玩笑。区区一只老鼠而已,对我而言,你还没有这样的价值。”

    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仿佛提不起什么精神一样地眯着眼,借着此夜晦暗的月色去打量侧躺在担架上的靛发少年,话语里面听不出他的本意是真是假。

    也听不出他是否在这句话里蕴藏了几分令人动容的温柔,

    “我只是想让这个天真的家伙长点教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