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他举着胳膊,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陶婷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徐临越扫她一眼,放下手臂整理好衣袖。

    他先擅自替她买了礼服,是逾矩。度假山庄的小河边,又是她主动献吻。

    早就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但现在陶婷又用一对袖扣,不露痕迹地将两个人悄悄拉回间隔线外。

    似乎是两清了,却好像更乱了。

    徐临越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那些自己接受到的暧昧信号在此刻全成了笑话。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耍他的那一个又偏偏长了幅岁月静好的冷淡样,让他只能生闷气。

    陶婷说她来结账,徐临越一言不发,直接把银行卡递到前台小妹手里,然后转身径直走出门外。

    她捏着小票出来的时候,徐临越正站在屋檐下抽烟。

    黑夜寂索,冷风挟着烟草,微苦的气味解了些许酒意。

    陶婷把银行卡还给徐临越,对方接过,往口袋里随意一塞。

    “我惹你不高兴了吗?”陶婷看着挂在屋檐上的风铃问。

    徐临越简直是被气笑了,她总是直接又坦然,让自己成了窘迫尴尬的那个。

    男人抖了抖烟灰,选择口是心非:“没有。”

    陶婷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徐临越偷偷翻了个白眼。

    陶婷往前一步转过身,站到他面前,轻声喊:“徐总。”

    徐临越叼着烟,含糊地应了一声。

    陶婷一米六九的个子,在女性中算是高挑。她突然挺直身子踮起脚尖,整个人窜高了好几厘米。

    “我发现这样也能和你平视。”陶婷笑得有些傻气,大概是一杯红酒上了头。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徐临越怕她摔倒伸手扶住她胳膊。

    没来由的一句话,徐临越无奈地想笑。转念回忆起那天在河边她说的话,他又放平嘴角走了神。

    顺着小臂抚过手腕,徐临越抓着陶婷的一根食指,抬高戳在自己脸颊。

    “那还遥远吗?”

    7第七朵玫瑰

    风吹得灯盏摇晃,风铃轻撞。

    陶婷大着胆子向上扯了一下,拉开他嘴角的弧度。

    触手可及,徐临越的样子、徐临越的声音、徐临越的温度,甚至是他的心跳。

    抬眸就可以看到,抬手就可以碰到,可以闻到听到,他就站在她面前,像是跨越光年,星星从天边落到了指尖。

    她摇摇头,不远,太近了。

    “欸,不好意思啊。”半米远处的男人摸了把后脑勺,指着他们身后的越野车说,“我在这等好几分钟了,让我过去取个车呗。”

    没想到还有旁人,陶婷脸蹭地一红,迅速收手往旁边退让一步。

    徐临越就从容许多,脸色毫无变化,微微颔首道歉:“抱歉。”

    男人摆摆手,笑着说:“打扰你们谈恋爱我才是抱歉,但我急着接儿子,不好意思啊。”

    等男人的车驶远,陶婷回过神,才发现两人竟然就这么傻傻站着。她呼出口气,背好背包要走。

    徐临越迈步跟上她,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陶婷明显顿了一下,她刚抬起头,徐临越就先发制人开口道:“手怎么这么冰?”

    陶婷抿着唇,不说话了。

    男人的手宽大干燥,暖意一点一点渡过来,陶婷沉默着接受他的温柔,融了冬日的一汪冰川。

    走过两个路灯,徐临越松了手,陶婷心一沉,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失落感如密网侵袭,她不想承认自己的不舍。

    “塞口袋里。”徐临越说。

    陶婷乖乖照做,两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插。

    “这只不用。”徐临越轻轻笑,他绕到另一边,又牵起她的左手。

    一路走到巷子口,岂止手被捂暖,陶婷整个人都在发烫,呼吸蒸腾着热气。

    “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陶婷停下脚步。

    路灯的暖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像是诺大舞台的一束追光。

    徐临越懵了一瞬,问:“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你回学校做演讲,我就坐在下面。”陶婷绽开笑容,望着遥遥的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