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两次拒绝让李非不敢再越界,他喘得很凶,也很难过,她明明也是喜欢他,为什么一再拒绝。但殷莫愁已经表态到这个程度,他只能把手规规矩矩地从她的腰拿开,可一下子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落在她的袖子上。

    他轻轻扯着她的袖子,自己也冷静下来,殷莫愁看着他,他也看着殷莫愁,她红着眼,他也红着眼,哀求地说:“不要赶我走,如果你觉得时机未到,我就再等……”

    “闭嘴。”殷莫愁用命令的口吻,转头对帘外说,“所有人后撤三丈,没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李非:?

    果然,马车外响起孟海英大声传达命令的声音。随后孟海英和春梅冬雪三人也跑远。

    “我都说了外面有人,你猴急什么!”

    李非还在发懵,殷莫愁偏头,一个热吻准确地落在他嘴上,狠狠咬了口他的唇,疼得他“啊”地叫出来。

    温柔乡英雄冢,再铁血的将军也迈不过美人关,李非不是美人,所以殷大帅也不嘴下留情。李非觉得自己真贱,习惯了被拒绝,一下子人家主动,他都适应不了,吓得猛推开殷莫愁。

    “我不是才子,你也要我?”

    “我也不是佳人。”

    世上哪儿那么多才子佳人的美事,一个知冷知热,一个慷慨豪气,这不挺般配的。

    容不得他再质疑,殷莫愁伸手去掐他的腰:“刚才趁机吃我豆腐,嗯?”

    瞧这架势是要以牙还牙十倍奉还?!

    李非根本没法回答,紧张地坐直了,他终于知道——

    原来她对尘世也有热爱,那热爱隐秘而压抑,但从未消失。

    第82章 纪蒙案(1) 探的哪门子亲。

    清晨, 深山老林。

    无处不在的寒气让幽深的山洞都结了冰柱,一根根悬于头顶,如催命利剑。这里的白天和夜黑都一样冷, 如果不是一缕晨光透过狭小的洞口照射进来, 根本令人无法分辨这是殷莫愁被关押在山洞的第几天。

    阳光投映在她的眼睫上, 缓缓睁开眼,因为虚弱的缘故, 视线还有些涣散,没有焦距。但那强悍的气场、坚韧的面容,经过多日羁押和沉睡, 再加上伤口流血染红大半边衣服, 都没有消磨大元帅的威严一丝半点。

    “主子醒了!”侍女春梅亮起惊喜的目光, 将手放殷莫愁额头量了量,多日来的疲倦一扫而尽,“主子烧退啦!”

    崔纯也跳起来:“莫愁,莫愁!”

    殷莫愁嘴唇一动,发出自己都认不得的沙哑声音:“水……”

    她失血过多, 嘴唇干裂且发白, 需要补充大量水分。其实不用她说,崔纯已经从烤火堆上拿起一个铁制容器, 春梅将殷莫愁扶起来, 接过容器, 吹凉, 才送到殷莫愁嘴边:“来, 主子小心烫。”

    “这儿除了雪还是雪,我们只能把雪融了喝。”崔纯搓着手,“你昏睡三天, 一定肚子很饿。但现在先多喝水,我一会儿给你熬点吃的。”

    “三天都没换地方?”

    “没呢,你看这雪下的,能走得了路嘛。”

    在围捕龙隐门门主的战役中,殷莫愁中箭被俘,崔纯和春梅甘愿一起被抓走,她记得是春梅为她拔箭,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也是在山洞里。不过山洞和山洞都差不多,故有此一问。

    “大雪封山?”

    “对。莫愁啊,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好早,你说咱们这运气是不是也不算差?”

    “如果没有这场大雪,我们这时应该已经行在奚木走廊,快到北漠了。”

    大雪天,留人天。

    这场雪堪堪把他们留在大宁境内,也留住形势扭转的机会。

    殷莫愁看看外面大雪纷飞,无边无际的祁云山脉此刻银装素裹,她背靠石壁,笑笑:“好久没尝纯哥手艺,我哥做什么都好吃。”

    崔纯像大哥哥一样,心疼地拍拍她的脸:“乖妹妹,你能这么想就好。”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他们身处绝境,还被敌人羁押,命悬一线,最需要的就是保持乐观和怀有希望。

    “不愧是殷帅,这时候还能苦中作乐。”洞口传来人声,“这里虽然还在大宁境内,但地处万年山林腹部,援兵很难找到你们的。”

    春梅警觉,一跃而起,手里多出一把烧火棍。崔纯亦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他。

    殷莫愁没有情绪的脸色因缺血而发白,格外显得漠然疏离,她转头,将视线投在洞口的身影,即使坐着,亦给人居高临下的压迫。

    她缓缓开口:“楚伯,别来无恙。”

    两个月前。

    当李非说出第三次“乡下地方没什么好吃,将就一下”,连把灶台借出的农妇都忍不住对这低调的炫耀白了一眼——

    豆瓣鲫鱼、银杏蒸鸭、一品海参、清汤燕菜……

    这还叫“将就”?

    李非边给殷莫愁夹菜边介绍:“这道菜定要试试,叫飞龙玦,光听名字好威风,想不到是素的吧,创始人名叫杨甘,一个很厉害的厨师。”

    殷莫愁对吃向来没感觉:“没听过这人。”

    全靠昭阳和黎原捧场:“大哥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