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太后忽的止住动作,一双凹陷下去的眼睛忽的清明起来,“说。”

    穆太后又成了那个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老妇人了。

    绿竹抖了一下身子才说道:“奴婢今夜偷偷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去地宫看了,淑太后死了,但宫里又有皇上派的侍卫去查此此走水失火的原因,奴婢怕、怕被查出来,便和小邓子一起把淑太后拖去埋了……”

    说完后,穆太后久久无言。

    “做得好,绿竹,埋得好啊……”穆太后语含深意,只是笑着连连点头,看着绿竹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第五十九章 人不见了?

    绿竹猛的跪了下来,膝盖在青花石板上碰出两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此举是奴婢僭越了,太后娘娘未醒来,奴婢又太过担心坤宁宫地宫被侍卫发现告知皇上,情急之下才这样做的娘娘息怒!”

    穆太后神情莫测,“皇上哈哈哈哈哈皇上……起来吧,哀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穆太后嘴里念念有词,忽的笑了,垂眸看向底下跪着的人。

    “奴婢谢过太后娘娘!”绿竹一脸喜极欲泣的模样。

    穆太后随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双手慢慢的摸上了自己的左脸,语气恍惚,“我的脸……”

    绿竹飞快的瞟了一眼后低下头,“太后,你莫要担心,御医说了,只要护理得当,这烧疤是能淡去的。”

    “呵呵呵呵……是哀家小瞧了他啊……这是在跟哀家下战帖呢?”穆太后听到这话低声笑开去来,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绿竹皱眉,“太后,是身体不适吗?为何如此说……”

    穆太后闭眼,一副累了的样子,对着她摆了摆手,“下去吧,哀家累了,要歇下了,皇帝问起的时候,就说哀家夜里没醒,明日醒的时候再告知。”

    “……是,太后。”绿竹低眉顺眼的帮太后掖好被子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

    离府里,已经唐安乐用完膳的离子渊站在轩霆院里,身后是一身黑衣的影大。

    夜色浓重,唐安乐早已经睡下了,只剩下院子里窸窸窣窣爬物走过的稀碎声音。

    “地宫里的人呢?可有救出?”离子渊负手而立,声音冷清。

    “回将军,火势极大,几乎蔓延整座宫殿,影卫一行人无法潜入宫内,等火灭之时,影卫一行人再次潜入时,地宫里头空无一人。”

    “人不见了?”而不是人死了。

    “回将军,地宫里地面脚印凌乱,像是多人在地宫里有所活动,地宫里的人应当是火中便被劫走了。”

    离子渊隐在夜色的面孔忽的变得深沉,眉头一锁,“这火必定是人为的,查清这火势是如何起的了吗?”

    影大迟疑的开口,“将军,这火势说来奇怪,的确是坤宁宫后厨柴房里的柴摆放不当,碰到那烧菜的火炉下未燃灭的火才着起来的。”

    离子渊嗤笑一声,转过身来,“那这不更好的说明了这坤宁宫里有内贼了吗?里应外合。”

    “这背后除了太后皇帝丞相还有第三股势力?”影大不解问到。

    “或许这里头本就是两伙人呢?”离子渊悠悠说道,一只手慢悠悠的掸了掸肩上夜寒结得水珠。

    “走吧,去见见那过至我府下的儿子,今夜他知道可都比我们还要多点。”没等影大反应过来,离子渊又忽的说道,脚下也有了动作,大踏步往院外走去。

    “…是,将军。”影大着实一愣,怎么连一个小孩都卷入了这权势之争?

    离瑾瑜慢于离子渊唐安乐两人回府,到大堂时,又被留住了,离子渊要见他。

    “父亲。”离瑾瑜一身苍青锦衣,尚浅的年纪也显现出一身贵气来,恭敬识礼的模样也让人联想不到狩猎场里那个褴褛脏乱的小孩。

    离子渊没看他,径直越过他走到正座前,撩起前摆大刀阔斧坐下后才看向他。

    “离瑾瑜,可有话对本将说?”离子渊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人。

    离瑾瑜抿紧的嘴角显出一丝倔强,“没有。”

    “呵呵,”离子渊低低的笑了,“走过来。”

    离瑾瑜站在原地踌躇两下才挪着步子走到距离子渊面前两步的距离。

    在离子渊面前,他到底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少年该有的畏惧。

    正座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点心,离子渊随手拿了一块没有手心大小的点子,看也不看,在指间不过一瞬,这一小块点心便带着厉风击中了离瑾瑜的膝弯处。

    “唔!”离瑾瑜一声闷哼,单膝跪了地,膝盖砸地的声音响亮清脆,让人一听都觉得痛。

    可离瑾瑜一声不吭,甚至没跪下的另一只腿也乖乖的跪了下来。

    离子渊看他这样识趣也没再为难了,冷声开口:“那日我在狩猎场里说的话可还记得,进了离府的家门,成我离家之子,竟敢作出其他动作来,离瑾瑜,本将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