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几日前。

    三日月宗近离开幻影后,又在原地逗留了几天。

    确定此处再没有灵力的痕迹,付丧神只能确认,那承载了他微小希望的幻影,的的确确彻底消失了。

    一点碎片都没有留下。

    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之感,就像是遗落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但此处的幻影已然崩碎,从今以后,这里没有再让他驻足的存在。

    最后,三日月宗近启程返回了东京。

    他来到东京国立博物馆北方的山野,坐在半山腰的楼阁上。

    这里已经坐了一位付丧神,虽然言行举止都如常,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显然是刚刚痛饮了一番。

    大般若长光:“呵呵,在line上找不到三日月你。想起你经常来这里待着,我也只好来这里等了。”

    三日月没说话。

    在幻影里的那几天,那个人的手机一直无法开机。

    为了不让那个人发现这一异常,继而发现问题让幻影崩碎,三日月便假称自己的手机也坏了。

    因此,line上的消息一条没看。

    他甚至就保持了这个习惯,即便离开了幻影,也没有打开手机。

    三日月心中一笑,他为了那留住幻影做出这样的返场举动,到头来,还是他自己劈碎了幻影。

    三日月宗近问道:“怎么了?”

    大般若长光徐徐道来:“哎,我刚刚和不动行光一起喝酒去了。”

    三日月宗近“嗯”了一声,两个爱喝酒的付丧神凑在一起,很是经常。

    大般若长光:“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三条吗,我这次又见到他了。”

    “就在不动行光喝酒的那个酒吧,好像说是接了任务要去川崎……”

    “不过,很奇怪,小狐丸化成狐狸跟在他身边,很亲密的样子。”

    “三条刀派,我只跟你熟一点……小狐丸在计划什么吗?……”

    大般若长光没说一句,三日月宗近的脑海中便有一道惊雷炸响。

    幻影里,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要去川崎……

    ——我现在住在米花町……

    ——小狐丸也在……

    这不是从他记忆里读到的,他也原以为是幻影编造的。

    但现实里却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三日月立刻问道:“你听见了他要去川崎吗?”

    大般若长光点点头:“是的,好像是坐新干线吧。”

    三日月的记忆回想起来,再问:”你见过他与大包平他们一起,他是什么模样?”

    “……唔,黑色长发吧。”大般若长光回忆道。

    三日月宗近:”谢谢。”

    话音还未落,原地已经没有了付丧神的身影。

    什么幻影可以模仿出毫无破绽的三条宗近?

    唯有三条殿本身……

    联系不上小狐丸,三日月宗近只身沿新干线前往川崎。

    三日月不知道三条宗近会在哪里,但他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整整两日的寻找,没有让他见到期望中的那个人,反而找到了失联的小狐丸。

    -

    小狐丸寻找了每一处角落。

    线索在压切长谷部这里断掉了,对方的本体受了重伤,无法显出形态,更加无法沟通。

    付丧神了解基本的修护,大多靠灵力而自主修复……但打刀的伤情显然超越了小狐丸的认知与能力。

    修不好刀,就找不到线索。

    没有线索,便没有寻找的方向。

    原野之上,繁星漫天,反而月亮藏于乌云背后。

    三日月宗近靠近时,毫不遮掩自己的脚步。

    小狐丸注意到了他的到来,看见对方的表情,野兽般地直觉,立刻断定了对方的来意。

    小狐丸:“你知道了。”

    三日月宗近直接开口,语气间充满了笃定:

    “三条殿在哪里?”

    小狐丸的双眼血红,一字一句坦白道:“……我把他弄丢了。”

    话音落下,现场便掀起了无形的灵力风暴。

    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付丧神,一动不动。

    眼看一场战斗一触即发,远处忽然有什么动静。

    熟悉的气息漫漫散开,小狐丸眼神一暗,接着就粗暴地撕开风暴,迅速地冲了过去。

    -

    现在。

    三条宗近抱着一振短刀一振打刀,面前是三日月宗近,小狐丸匆匆走来,站在他的身旁,距离极近。

    他张张嘴,不知应该先与小狐丸解释突然消失的故事,还是向三日月澄清所谓幻觉的误会,抑或是向两位付丧神说明手中短刀与打刀的情况。

    然而,身后随时会赶来的追兵,让三条宗近无心停留。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小狐,三日月,我们先离开这里。”

    远离结界边际之后,三条宗近不由分说地带领着三日月与小狐丸回到本丸。

    三位”三条”席地而坐,身后是放置在刀架的宗三左文字,而中央则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今剑。

    “今剑会陷入沉睡,大致是因为缺少了灵力……”三日月宗近查看着付丧神的情况,解释说:

    “您为他提供灵力,或许会有帮助。”

    三条宗近二话不说照做。

    那灵力像是遭遇了什么阻碍,停滞了一刻。

    还未等三条宗近诧异,就如同大水冲破堤坝一般,将障碍冲破,涌入了今剑的本体。

    三条宗近对刀了解,对付丧神不算了解:“这样能有用吗……你们的灵力更为浑厚,用你们的是不是更好?”

    小狐丸不知为何、忽然虔诚起来:“您是不同的……今剑与我们同为刀剑付丧神,而您是不同的,灵力自然也不同。”

    三条宗近若有所思地点头。

    事有轻重缓急,确定忽然回归本体的今剑没有大问题,他心中如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再次抬头,三条宗近却不知为何心中一紧。

    小狐丸毫不掩饰地目光黏在他的身上,似乎不愿意让离开视线一眼。

    三日月静静坐在茶桌前,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位付丧神共处一室,眼里却没有各自的影子,只是注视着刀工。

    三条宗近竟生起一丝恍惚,虽然无人言语,他却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想要轻咳一声,然后寻个由头将这些混乱的经历娓娓道来,哪知,小狐丸又取出一振打刀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找到刀工的小狐丸:……您的怀里为什么抱着两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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