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少了的一个好处就是桌子空闲了好多,她可以一个人占两张桌子。

    应照离用课本和题给自己营造了小小的空间,上课捡重点的地方认真听,其他时间只知道埋头学习。

    她就还剩下半年,这半年需要比之前还努力,才可能考到文城。

    应照离回家的次数从两周一回,变成一个月一回。

    二月初。

    天气还是冷的钻人骨头缝,她中午奔到食堂吃完饭,立马回到教室开始复习,台江全市的一模考试马上就到了。

    检验你在整个市里真实排名的时候到了,考完后会出重本线和本科线,正常发挥的话几乎和高考最后的排名不会差距太大。

    应照离学的有些累,下午第一节 课还是语文,语文老师的声音有些催眠,她把羽绒服叠成一个方块,枕到胳膊肘底下眯了一小会儿。

    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表,马上就下课。

    下课铃响了之后,她也懒得把西装外套穿上,直接走出教室门口去上厕所。

    高三最后的时间了,主任也懒得严抓仪容仪表,很多同学穿衣服就随意了起来。

    应照离上身是件水红色的卫衣,正面用丝线绣着两朵玫瑰,两根卫衣带子毛茸茸的,她无聊的时候就玩它。

    水红色衬得她皮肤比平常还要白,但熬夜加上压力大,脸上冒出了几颗红色的痘,在冷白的脸蛋上极为显眼。

    她在走廊上走着,看见誓言墙旁边站了级部主任和几个老师,脸上乐呵呵的,有一些同学在那里围着。

    应照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着别被主任看见才好,加快步子往厕所走去。

    恍惚间,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怔在了原地。

    那是梁言的背影,是她永远不会认错的背影,即使刚睡醒连眼镜都没来得及带,也十分确定是他。

    少年被圈在正中央,个子比夏天毕业的时候又窜了几厘米,穿着纯白色的长羽绒服,里面是件深蓝卫衣和黑色裤子。

    离开了蓝西装校服的他变得比之前还要帅,也可能是大学的熏陶,没有高中的时间那么紧迫,自然有功夫捯饬自己。

    她咬着下唇,有些痛,原来不是梦。

    围着他的人太多了,她也想走上前跟他打招呼,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是,她没有考上保送,还把长头发剪了,脸上还长了几颗痘。

    应照离觉得自己和他差距越来越远了。

    她没有在原地傻站着,去上了厕所。

    出来后还是用余光悄悄瞥着他,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应照离往自己班走去,可还想多看他一眼。

    她在走廊上走到一半,步子变成跑的,奔回了教室座位,看见自己课桌上放的玻璃水杯,里面还盛着满满的水。

    应照离拧开杯盖,把水分四次倒进窗台上的几盆绿植里。

    然后带上眼镜,拿着空空的玻璃杯子走出教室。

    离着老远就往誓言墙那边望去。

    他好像笑起来不是以前的模样了,明明同样好看,但变了味道,可能是成熟了。

    应照离握着杯子的手在大冷天出了汗,她接完水,腿在那挪不动了,好想跟他打招呼。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

    主任开始喊出声:“别在这围着了,快点去上课!”

    “说你呢,上厕所就不知道早点来!”

    同学们都小跑着回自己班,誓言墙处只站着梁言和几个老师,还有级部主任。

    应照离还是不想走,她双手攥着杯子,盯着少年的脸。

    “那个穿红卫衣的同学,怎么不穿校服外套!”

    级部主任抬手指着应照离,梁言也顺势看了过去。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可是她来不及再看了,连忙往自己教室跑去,祈祷主任不跟上来。

    主任的脚刚迈出一步,胳膊却被人抓住了。

    “主任,我书包里给老师们都带了礼物,刚刚都忘说了,我们去办公室吧,背着还挺沉的。”梁言垂眸看着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主任连忙笑的褶子都出来了,握住梁言的胳膊便往楼上走去边说:“你这孩子,还给老师带礼物。”

    他瞥了一眼走廊上跑着的红色瘦瘦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

    第69章 夏天结束之际 应照离托腮望着窗外,明……

    应照离一口气跑到教室, 数学老师胖嘟嘟的身躯已经在讲台上站了许久。

    她从后门悄悄坐到自己位置上,见数学老师没发现,松了口气。

    应照离手里拿着黑笔, 她胸膛里那颗心脏又在躁动不安地跳着, 老师还拿着板擦敲击着黑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与她的心跳同频。

    玫瑰种子被浇灌得恰好, 于是破土而出,红色血液绘成花骨朵, 绽开在胸口的嫩皮细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