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成说……

    谢倾笑着掩面,泪水横流。

    “主子?”晚风有些惊骇的看着她的神色。

    “赢了……?”谢倾露出悲喜交织的一张脸,笑的有些嘲讽,轻轻问道。

    “是,主子,陛下还在凉州等你。”晚风担心道。

    “齐军呢?”

    “他们余下的人急急买来一副棺木,抬着灵柩撤军了。”

    “哦……”

    “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明日让一些人回凉州领赏,其余的先各回守地,慢慢论功行赏。”听起来,她像是平静下来了。

    “是。”

    “你回去吧,我走走。”

    “奴婢不敢。”

    谢倾沉默的立在了原处,不发一言,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浑身上下都透着怒气。

    “走——”

    晚风红着眼眶“主子,他是齐国的皇帝,是要亡我家国的人啊,您不值得。”

    谢倾惨笑一声,不再理会她,眨眼间没了踪影。

    他是谁?

    他是我一世宿敌,生死仇人。

    他……

    他是我终其一生都看不清的爱人。

    谢倾太明白了——

    时间不仅是治愈伤痕的良药,更多时候,它是一味剧毒,日日煎心熬血,让你对一件旧事,一道伤痕,片刻都敢忘怀。

    从此后,听雨声,会想起他,见大雪,会想起他。甚至是一个字,一阙词,都会觉得与他有关。

    即便她远离中原,也不能彻底割舍往日种种。

    毕竟和他有关的一切早就刻进骨血,由不得自己忘怀。

    当初支勒山下同生共死,如今旧地依旧,故人何在?

    烟水茫茫空怅望,只有我一人站在这里。

    谢倾站在那个雨夜里,他们共同站立过的地方。

    山中风吹过,弹指一刹,转身数年。

    坠落时,她恍惚又看到了当初走马章台的少年郎,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对她说:“姑娘,小心。”

    她朝虚空伸出手指,满足而悠远的笑回——

    “你来了。”

    黄泉路上,你且等我一程。

    时间无声碾过,侵蚀了齐宫地下那一坛始终无人品尝的海棠酒,吹散了度春风里一遍又一遍无人欣赏的盛世歌,模糊了鹿歌河上独自漂泊的身影。

    也尘封了凉州城天牢废墟之下、污脏布帛上的血书,掩埋了那一句潦草的——

    我将身死魂消,唯愿你此生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