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楚话音刚落,只听卧室的门把手被人从里面转开,房门开出来一条缝,一个年轻的、帅气的、头发有些凌乱的男人从里面探出个头来,笑眯眯地问:“啥关系啊?”

    完了——那一刻管明淞的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两个字。

    管明淞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跟石化了一样。不光是管明淞,霍文楚也被吓了一大跳,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

    宋瑾风唯恐天下不乱,他把门开了一大半,卧室里凌乱淫靡的景象清晰可见。霍文楚看到了卧室的景象,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一脸震惊。

    宋瑾风大大方方地走出了,他穿着管明淞的睡衣,朝霍文楚伸出了手,友好地说:“你好,你是明淞的学弟吧?我叫宋瑾风,是明淞的男朋友。”

    其实当时宋瑾风的想法非常简单,他觉得同性恋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他觉得他跟管明淞不过是正常的两情相悦,这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他愿意认识管明淞的朋友,如果管明淞的朋友对同性恋一事不能接受,他不介意充当一次老师,为这位朋友做一番思想功课。

    可霍文楚没有说话。他就这么愣在原地,表情复杂到极点。霍文楚的目光缓缓地转向管明淞,目光中露出疑问。

    管明淞解释道:“对不起文楚,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我的性向跟别人不太一样。”

    “你是gay?”霍文楚颤声问道。

    管明淞觉得霍文楚的语气十分古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宋瑾风大大方方地揽上了管明淞的肩膀,笑道:“明淞啊,昨天晚上把我从gay吧带回家的爽快劲儿去哪了?”

    霍文楚的脸色又变了。管明淞叹了口气,对霍文楚说:“文楚,我不太清楚你对同性恋的态度如何。如果你不能接受身边的朋友是gay,那就……”

    宋瑾风却道:“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没杀人没放火没骗婚,有什么问题么?”

    “不!”霍文楚突然发出了很大声的声音,他的情绪波动非常剧烈,但并不是厌恶;他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向管明淞,咬着牙低声道:“你为什么从没跟我说过?”

    此时管明淞和宋瑾风都愣了,他们觉得霍文楚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

    霍文楚在当时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直到几年后他才想明白当时他复杂的心情。霍文楚家庭情况复杂,他妈妈是他爸爸的第二个情妇,他妈妈有些手段,从他爸那里拿到不少好处后就自立门户,如今混得不错。从小到大,身边的人表面巴结他,其实心里看不起他,这造成了他里子的敏感和孤独。管明淞是他上大学后认识的第一个学长,这个清冷又真诚的学长总是很耐心地听他述说心事,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可以抱住的浮木,让他有了依赖感。如今这根浮木被人抢走了,霍文楚当然不愿接受,所以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突然跟了别人?

    没有人在察觉到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时是开心的,霍文楚也不例外。这份不开心很快转变为针对宋瑾风的不满。

    霍文楚没跟宋瑾风握手,他冷冷地对宋瑾风说:“我叫霍文楚,明淞的直系学弟,目前是a大大四学生。”

    宋瑾风笑道:“嚯,我比你大一届,我去年毕业,你可以叫我学长。”

    “同校的才叫学长。”霍文楚仍然敌意满满,“你a大的?”

    “额……不是。”

    “你在哪工作?”

    “清吧驻唱。”

    “哦。”霍文楚敷衍地“哦”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管明淞身上。霍文楚从管明淞的领口往下看,隐约能够看到大片让人脸颊发烫的痕迹。霍文楚忽然间心里发酸,对宋瑾风的敌意更加重了。于是他很不客气地瞟了一眼宋瑾风,似笑非笑道:“明淞想交朋友,也别跟些乱七八糟的人交呀。”

    这下宋瑾风也感受到了霍文楚的阴阳怪气。

    操,这人一副把我当仇人的样子,不会是喜欢明淞吧?乖乖,我还道你是明淞的普通学弟,想跟你拉拉关系,如果是情敌,那可就别怪我不给好脸色了。宋瑾风心想。

    宋瑾风挑了挑眉,说:“谁是乱七八糟的人?再说了,我驻唱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会出道,当歌手,开演唱会。我会大红。”

    “哈哈。”霍文楚笑了,“想红的人多了,你觉得有多少几率是你?明淞,好高骛远的人,可要远离啊。”

    “你他妈少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宋瑾风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上了怒意。

    管明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沾沾自喜,毕竟这显得自己魅力大,也有人会很心慌,因为怕起冲突不好收场。可管明淞既不沾沾自喜也不慌张,他只觉得难堪,难堪到家了。

    管明淞只想逃。

    管明淞出乎意料地冷笑了一声,然后对二人说:“要吵别在我家吵。文楚,事情你也看见了,我是个什么人你也知道了,以后还跟不跟我做朋友,你自己决定;瑾风,你不是我男朋友吧?我俩昨天才认识,骚动的欲望而已,还不至于能把人变成情侣。我睡会觉,大门在那,你们走的时候带上门。”

    说完,管明淞迅速躲进了房间,并反锁了门。

    管明淞说睡觉,他还真的就睡觉了,外面那两个人怎样,他不想管。躲进被窝里睡一觉就能把一些心烦意乱的事情隔绝在身外,这是他小时候学会的技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管明淞醒了。管明淞听到外面安安静静的,以为宋瑾风和霍文楚走了,便打开了门。

    他一开门就愣了,因为宋瑾风还没走。宋瑾风正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科教期刊。

    见到管明淞出来,宋瑾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醒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管明淞傻眼了。宋瑾风放下期刊,走到管明淞面前,笑嘻嘻地说:“被我帅傻了?”

    “倒还不至于……你怎么还没走?”

    宋瑾风摊开手,让管明淞看他穿的衣服,“我穿着你的睡衣,怎么出门?我昨天穿的衣服今早上扔你家洗衣机里搅了。”

    “哦。”管明淞挠挠头,心烦意乱。

    管明淞转身,正想回卧室给宋瑾风找套能外出的衣服,没想到宋瑾风从背后一把抱住管明淞的腰,管明淞身体一颤。宋瑾风问他:“你刚才说什么?我不是你男朋友?骚动的欲望还不至于把人变成情侣?”

    管明淞冷静了下来,淡淡地说:“难道不是吗?骚动的欲望和相爱,是完完全全不想干的两码事。”管明淞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又补充道:“相爱和相守,也是完完全全不想干的事情。所以,欲望、相爱、相守,是三件完完全全不相干的事情。”

    “放屁。”宋瑾风轻声道。

    “你才放屁。”管明淞扒开了宋瑾风的手,走进卧室。

    “管明淞。”身后的宋瑾风叫住了管明淞,“你跟我谈恋爱吧。”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露出了热情、执着、自信满满且势在必得的笑容,“我会证明,你刚才说那番话,是谬论。”

    管明淞刚想下意识地拒绝,可当他回过头来看到宋瑾风的笑容时,忽然心中一软。他想了许久,才回答道:“好啊,但证明结果可能不如你所愿。”

    13歪曲爆料

    跨年晚会宋瑾风明明表现得很好,可晚会过后不久,边敏就迎来了开年来的第一场危机公关。

    原因是网上爆出一组动图,动图内容是,宋瑾风大爷似的坐着,易坤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易坤礼貌地面带微笑跟宋瑾风打招呼,宋瑾风低头玩手机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很看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