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同学道别后, 管明淞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管明淞是a大数学系在读研究生,他没有住学校宿舍, 而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平时还会做兼职赚钱。他从小到大独来独往,一个人惯了, 自己租房子住得挺舒服的。可就在不久前,他的小房子里?多?出来了一个人,某清吧的驻唱歌手宋瑾风。

    这事儿说起来连管明淞自己都懵圈, 他是个gay,生日那天去gay吧喝酒的时候把偶遇的宋瑾风灌醉了,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回自己家, 第二天早上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对?眼?了,发?生了点关系。

    毕竟是个认识不久的人,管明淞留了点心眼?,办事过?程中两人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事后检查也没发?现?套套破裂,管明淞很满意。

    管明淞这个人,看起来清冷严肃,但其实他不古板,对?于性事他并不抗拒,注意安全卫生就行。

    管明淞本来觉得,跟宋瑾风激情过?了也就完了,两个人突如其来的欲望而已,不代?表还有后续。可没想到宋瑾风却较上劲了,非要跟他谈恋爱。

    管明淞没谈过?恋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爱情。管明淞的父母离婚了,离得还很狼狈,一个出了轨,一个患了重度抑郁。管明淞小的时候,父母两个人摔盘子、指着?鼻子互骂,把小小的管明淞吓得都麻木了。最出人意料的是,管明淞父母的婚姻并非没有感情基础,恰好相反,管明淞的父亲管修齐,母亲苏雯茹,年轻的时候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难舍难分,在亲朋好友间都颇有名?气?。管明淞几乎见证了管修齐和苏雯茹从恩爱到反目成仇的全过?程,小时候的管明淞想不通这是为什么,长大了之后他才?渐渐明白,这叫世?事无常、缘起缘灭。

    于是乎管明淞觉得爱情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今天你爱我爱得要死要活,或者我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可是过?几天呢?谁能保证感情还跟当初一样?谁能保证自己能爱一个人爱一辈子?你能吗?他能吗?谁能呢?

    可是当宋瑾风要跟管明淞谈恋爱的时候,管明淞却无法拒绝,因为他虽然性格淡漠,却不是完全体会不到自己真?实的感觉,他喜欢宋瑾风。这份喜欢表现?在宋瑾风亲他时他会脸红心跳;表现?在宋瑾风在他眼?前晃悠时他会不自觉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宋瑾风身上;表现?在他偶尔会心疼宋瑾风,心疼他怀才?不遇,独自打拼——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管明淞这个人连自己都不心疼,居然有一天会心疼别人?

    让宋瑾风来自己家里?住是管明淞脑子一热做的决定。起因是他偶然知道了宋瑾风最近生活有些拮据,宋瑾风的父母在国外,只要宋瑾风开口向?父母求助,或者回到父母身边,问题就可以解决,可宋瑾风是个很骄傲的人,当初独自回国发?展的决定他是不顾父母的反对?做的,所以拉不下?脸跟父母求助。

    管明淞悄悄心疼了,主动提出了跟宋瑾风同居的提议。他没打算收宋瑾风那一份房租,他想通过?这个方?法帮宋瑾风一把,毕竟省下?的房租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宋瑾风这人有点黏人,跟管明淞住在一起,他求之不得,所以宋瑾风很高兴。

    宋瑾风住进来也快一个月了,可管明淞还是无法适应家里?边多?了一个人。管明淞喜静,但宋瑾风挺吵的,管明淞不太习惯跟人有太多?肢体触碰,但宋瑾风偏偏喜欢贴在管明淞身上,那天管明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宋瑾风突然走过?来,往沙发?上一躺,非常自然地把头枕在管明淞的大腿上,管明淞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宋瑾风一掌拍飞。

    最可恶的是宋瑾风居然叫自己“老婆”。管明淞警告过?宋瑾风几次让他别这么叫,但宋瑾风不依,偏要这么叫。管明淞纠正了几次无果?后就不管了,随宋瑾风叫去,他不喜欢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太久。

    看宋瑾风那架势,任谁都觉得他想和管明淞过?一辈子,可管明淞不信。但说实在话,管明淞舍不得宋瑾风,所以管明淞想,在还有缘分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吧,等哪天缘分尽了,就分开,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耽误谁。

    管明淞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管明淞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听到厨房“咣当”一声。管明淞先是一愣,然后怒气?冲冲地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说:“宋瑾风!”

    一进厨房,果?不其然,地上是一个打碎的碟子。

    宋瑾风跟个小狗狗一样无辜地吐了吐舌头,说:“我手滑……”

    “你又手滑?你每进一次厨房都要打碎一次碗碟,你住进来还不到一个月,我家里?的碗碟已经全部换了一轮了。”管明淞气?道。

    管明淞百思不得其解,“我就不明白了,看你干厨房的活,切菜炒菜煮饭,都很熟练,不是那种?从不干活的生手,怎么就这么容易打碎碗碟呢?”

    宋瑾风笑嘻嘻地说:“手滑,手滑,我马上去买个新的碟子补上。”他有些心虚,一心虚难免会有小动作,他无意识地拿起桌上放着?的一个完好的干净的碟子,像转足球一样把碟子顶在手指上转了几圈。

    管明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指着?他的手道:“原来如此。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你进一次厨房碎一次碟子了,合着?你在这练杂技呢,学转盘子?”

    宋瑾风讪讪地笑道:“刚学的,帅不帅……哎哎哎,老婆你别生气?啊,我马上就去买盘子。”

    晚餐吃得比较简单,是宋瑾风做的,虽然菜样简单,但味道不错。

    吃着?吃着?,宋瑾风忽然说:“老婆,等我红了,有了大钱,就请你吃大餐。”

    宋瑾风的梦想是当一名?歌手,开演唱会。宋瑾风的学历背景其实很好,毕业于欧洲某著名?音乐学院,可惜他回国后,没人脉没经验,始终找不到进入娱乐圈的门道,有些不得志。

    “用不着?你请,我想吃我自己买。”管明淞说,他想了想,说:“瑾风,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红不了,你要不要做其他打算?”

    宋瑾风撇撇嘴,夹了一根青菜,固执地说:“不。有些人呢,喜欢鸡蛋放在几个篮子里?,做几手打算,可有些人,喜欢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是后一种?人。”

    宋瑾风随口一说的一句话,管明淞记得很清楚。所以管明淞一直都知道宋瑾风对?梦想的坚持,到了后来宋瑾风真?的红了,管明淞甚至要比宋瑾风还要紧张他的事业。

    说到这里?,宋瑾风忽然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对?管明淞说:“我就是这么固执啊,说要和你谈恋爱,就要和你谈恋爱,你就算是个南墙,现?在不也被我撞破了?”

    “你这比喻不恰当,什么南墙?”管明淞白了宋瑾风一眼?,“我俩说是谈恋爱,其实就是相互做个伴儿,日后你若是有了更好的发?展,又或者有了其他变故,还是会有分开的可能的。”

    宋瑾风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你闭嘴吧。”宋瑾风打断了管明淞的话,“在这个问题上我就没从你嘴里?听到过?一句像样的回答。”

    宋瑾风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再说今天晚上操死你。”

    “你……”管明淞没想到宋瑾风这么流氓,一时间愣住了。

    “我昨天问你房租该给多?少,你怎么不回答我?”宋瑾风忽然话题一转。

    “哦,房东还没说收呢,过?几天吧。”管明淞没打算收宋瑾风的房租,决定找借口拖过?去。

    宋瑾风狐疑地看着?管明淞。

    管明淞定了规矩,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今天宋瑾风做了饭,所以管明淞负责洗碗。管明淞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宋瑾风趴在他家的大窗台上往外看。见管明淞出来了,宋瑾风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说:“你这房子视野好,冬天在这里?看雪一定很美。”

    宋瑾风走过?来,把管明淞拉到窗前,毫无预兆地亲了管明淞一口,说:“以后下?雪了我们就在这里?看雪,今年看,明年看,后年看,年年都看,你跑不掉了。”

    管明淞心中一动,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他的心房,让那颗冷淡了多?年的心有了些活力。管明淞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宋瑾风,心想:死艺术生,一张嘴最会说了。

    “你不信我?”宋瑾风问。

    该信宋瑾风吗?从理性上来说管明淞跟宋瑾风认识的时间不长,不应该信;但从感性上来说,管明淞心底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信他一次又何妨?

    “信。”管明淞心里?想着?,说出了这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篇文的灵感来源于“幸福与不幸是会遗传的”这个论题。一个人处理亲密关系的能力和态度很大程度来源于他的原生家庭。其实大部分人的家庭既没有宋瑾风的那么美满,也没有管明淞的那么破碎,处于中间地段,不算差,但各有各的不圆满之处。我认为人是有力量的,不能将幸福和不幸完全归结于家庭,自己可以做出改变。幸福与不幸的定义不是说是否找到了社会认同的伴侣,而是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好、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也好,希望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能力,和选择自己人生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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