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韩羽露的说法,孟冬的情况从各个意义上来说都是很不错的人。他很够朋友,比如一群同学出去吃饭,他买单的次数比较多;因为是学霸,和老师的关系也很好,常常能从老师那里弄到好的选题来做,还能分给其他人;至于人生规划,他这个人的目的性比较强,从来没打算读研究生,他认为最好在工作中提升自己,没必要把自己再局限在学校里。

    “至于男女关系,因为相貌俊朗,孟冬一直以来比较受异性欢迎,不论在高中和大学都是如此。高中时代他有过一任女朋友,后来分手了,原因似乎是因为考上大学后两人异地了;大学时代他有过两任女朋友,都是同学院的,后来也分手了,分手原因应该是情理之中司空见惯的理由,据其中一任女友说,‘比较难以走进他的心里’。韩羽露自己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孟冬可能有点花心的原因。”

    “可能?”

    “韩羽露说孟冬可能也许曾经对她有点意思——但她不太确定。大学时他们一直在同一个协会,有一次,她向孟冬询问某件事应该怎么做,孟冬忽然叫她‘小羽’,明明之前一直叫她名字的。韩羽露说自己当时吃惊坏了,虽然孟冬随后解释说是认错人了,但韩羽露觉得当时的气氛是有点微妙有点暧昧。她开玩笑地跟我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早就有了男朋友,没准就被孟冬勾走了。”

    “孟冬平时是怎么和女生打交道的?”

    “他平时是比较正经的,行为非常绅士,玩笑都不怎么开。如果还有最后一个座椅一定让女生坐,一起出去玩一定帮女生拿行李,交作业的时候对女生网开一面等等。所以孟冬叫‘小羽’的时候韩羽露才那么吃惊。”

    “我从她那里打听来的就这些内容,因为时间比较紧,我们没有聊很多内容,而且我估计她掌握的情况也只有这么多了,”唐宓顿了顿,声音里好奇起来,“大哥,你想了解孟冬是为什么?”

    李泽文没有详细解释——这确实是个挺复杂的故事,他只说:“我正在调查的一桩事件可能和孟冬有关。”

    这个解释里忽悠的成分很重,唐宓有点意犹未尽,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隐藏得不太好的疑惑:“是吗?”

    “事情结束后详细跟你解释。”

    “好的。”

    唐宓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

    第56章

    “呵呵。”

    这是蒋园听完唐宓的来电后发出的第一个词。她在驾驶座上摸索着下巴,露出了一副猫吃饱后十分满足的模样:“这个孟冬,挺有意思。‘小羽’,他喊的到底是韩羽露还是郗羽啊?”

    李泽文只瞧了一眼她:“看来你很想知道答案啊。”

    “当然了,你知道我身患好奇癌晚期,病入膏肓,”她兴趣盎然,“等我求证一下。”

    李泽文当然没阻止她——她当然是有好奇癌的,否则也不能十年如一日的对这份工作保持高度热情。

    随后蒋园再次敲了敲键盘,一分钟后她发给李泽文两张照片:“名校学霸的相关资料就是多,网络上找张照片的难度太低了。”

    照片一共有两张,不知道蒋园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一张照片明显拍摄于高中时代,照片里的韩羽露穿着南都二中的校服;另一张则拍摄于大学时代,看上去是她代表院系参加某次比赛的时候拍摄的。

    “啊,还有一张。”蒋园又速速扔了一张照片给李泽文。

    第三张照片同样拍摄于大学时代,是韩羽露和几个女生的合影,几个妹子穿着同样款式印有京大logo的t恤,应该拍摄于大学的某一次活动期间。

    “嗯,唐宓真的挺美的,”蒋园有点感慨,“她在照片出现对其他妹子来说挺不公平的,要说韩羽露也是普通人里的小美女了,但我第一眼居然都没看到她。”

    李泽文的目光扫过三张照片,片刻后道:“韩羽露和郗羽有一定的相似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蒋园审视地看着照片,“她们俩的共同点在于脸型和脸上的酒窝,韩羽露虽然没有郗羽那么漂亮,也挺可爱的。孟冬说自己认错人了,应当是真的。繁忙的工作期间猛然抬头,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张侧脸,旧时记忆浮上脑海,下意识叫出‘小羽’……我简直都要被他感动了好吗。”

    李泽文瞧一眼蒋园,觉得她编故事的能力又更上一层楼——她实在应该去开辟写小说这个副业的。

    蒋园说笑完后,抬头看向公墓出口:“呀,他们出来了。”

    不论郗羽还是孟冬,下山的心情都比上山更轻松一些。就好比得知判决结果后人反而会轻松一些。

    看着公墓停车场树荫下闪着应急灯的车辆,郗羽转过身,跟孟冬道:“那个,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对孟冬来说,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堪称当头一击。他视线里全都是震惊,看上去比之前郗羽否认见过潘越还要震惊十倍,扭头盯着她重重的问:“你有男朋友?”

    “……呃,嗯。”

    郗羽的思维有一瞬间的卡壳,然而她还是牢记李泽文的叮嘱,点了点头。她已经带着李泽文在老师们面前亮相过,如果孟冬打电话跟老师们求证,同样可以知道“郗羽有了男友”这个事实。更何况,她的眼角余光已经瞄到了李泽文推开车门下了车。

    “孟冬……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来时的路上我给他发了短信,他说来公墓接我。”郗羽没什么自信的介绍了一下李泽文,随后又在把昨天在老师们面前的那通瞎话又简要地说了一遍。李泽文亲自操刀编的这套故事具有相当的说服力,昨天分分钟就说服了诸位老师,可他们今天面对的是孟冬——这是一个在商海沉浮数载的年轻人,见过的虚假故事成千上万,从他微皱的眉头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这个故事是存在轻微疑心的。

    李泽文没有为他答疑的想法,公事公办地对孟冬伸出手:“孟先生,你好。”

    但不论如何,孟冬是专业投资人,大风大浪见多了,数亿资金沉浮也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他以让人李泽文都赞赏的速度冷静下来,以完美的职场姿态和李泽文握手致意。

    “你好,李先生。”

    李泽文道:“真是不巧,今天中午我要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现在才来接小羽。”

    孟冬露出个很职业的笑容算是回答,随后又看了眼郗羽,郗羽看出他的未尽之意,解释说:“我和他说过潘越的事情,他都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孟冬缓缓道。

    他故意拉长了谈话的节奏,借机赢得时间,脑子里起码转过了千百十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真的是郗羽的男朋友?第二个念头则是,郗羽的男朋友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刻?第三个念头则是,假如这段关系是真的,那么郗羽和男朋友间的信任度很高。

    孟冬在金融界中的资历虽然不算很深,但察言观色、看人识人的本事也磨练到了相当水准。郗羽的这位男友身材高挑,姿态挺拔,相貌即使以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也很不错。但这不是重点,他的气质比外表更出挑更值得一说——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只需要看他一眼就知道并非池中之物,李泽文显然是其中这一类。

    孟冬在职场上多次见过类似李泽文的存在,这样的人举手投足都能传达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之势,那是长期身处高位——这个高位可能是地位上的,也可能是智商上的——的人才有的气势。

    “你吃过饭了吗?”郗羽问李泽文。

    “在酒店吃过了。”

    “那就好。”

    李泽文虽然通过实况直播知道了她哭了一场,但现在才看到她发红的眼眶——那是最直接的伤心痕迹。李泽文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黑发,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安抚态度:“哭了?我应该早点到,和你一起去扫墓的。”

    “没什么的。”郗羽摇头,“我应该一个人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