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碍男女朋友通话会遭雷劈的,谢云南自然表态不在意。他很敏锐地注意到注意到这位教授先生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眼里就蓄起了一层轻松的笑意,和自己交谈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也变成绕指柔。

    “……你和程茵已经到了赵州?……一路上顺利吗?……你开车了吗?……”

    十来个问题后,李泽文用一种所有男人面对撒娇女朋友的略显无奈的神情道:“抱歉,久等了。我女朋友和她同学一块儿出去自驾游,我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有些唠叨。”

    “理解理解,女朋友当然应该宝贝着,”谢云南理所应当地说,“李教授,我倒是听到你说了个名字,程茵?是你女朋友的同学吗?”

    李泽文当然也没有隐藏的打算,他不动声色道:“是的。就是现在很知名的那个中视的节目主持人,和我女朋友是初中同学。”

    “啊!”如果现场有张桌子,谢云南一定会拍桌叫好,他对李泽文露出了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好巧,我也认识程茵。”

    李泽文惊讶:“是吗?”

    “实际上程茵还是我的前女友。”

    “前女友?怎么,你们分手了吗?”

    “早就分手了,我女儿都两岁了。”说起女儿的时候他一脸幸福,看得出对和程茵的这段关系已经彻底释然。

    谢云南乐于利用男人共同的话题和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教授拉近关系,笑着解释了分手原因。

    事情是这样的,七年前他认识了程茵,当时程茵还是传媒大学的女大学生,谢云南的公司举办的一个活动,邀请了部分传媒大学的学生,程茵有参加这场活动。两人认识、聊天、成为朋友,并且发展了一段感情。

    “后来为什么分手?”

    谢云南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太忙了。”

    这的确是一个常见又真实的理由。作为投资公司的高管,谢云南非常繁忙,工作压力巨大,基本上就处于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的状态。问题是,程茵的繁忙状态不逊色于他。

    男女的感情的产生大部分基于容貌。最开始,程茵的容貌气质相当有吸引力,但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下,这些外在的优势会慢慢的褪去吸引力,一些现实的问题就会浮上水面。

    对谢云南这样的成功男士而言,他们当然希望身边有一朵解语花,有一位美丽的红颜知己。但如果这美丽的解语花沉迷事业无法自拔,不能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出现的话,情况又另当别论。谢云南欣赏程茵那种拼搏的性格,但当程茵的努力和拼搏影响了两人的见面时间,变成进一步发展感情的障碍时,两人只有分手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谢云南感喟道:“程茵是我见过最努力最自律的女人,我真的一点都不奇怪她能得到现在的成功。如果努力到她那样的程度都不能取得成功,这个世界一定出了问题。”

    李泽文失笑:“和我女朋友很像,难怪她们是同学。”

    “怎么,也是工作狂?”谢云南半开玩笑的问道。

    李泽文极为赞同地点头:“她没有周末,没有假期,可以住在实验室里三天三夜不出门,我再见到她时完全认不出来。”

    如果说之前谢云南还有附和李泽文的嫌疑,现在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半个知己。他觉得自己和这位李教授可以去某乎上回答“有一个工作狂女友是怎样的体验”。

    “我完全理解,”谢云南且笑且叹,“程茵也一样,对时间的利用到了极致。她有一份极为严苛的时间表,每天早上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该干什么都非常详细,一周七天都是如此。好多次我制定了出国旅游的计划,她都不去,宁可在录音室训练发音。总之,她对工作比对我用心多了。”

    李泽文摊手一笑:“这也没办法。要怪只能怪我们的魅力不如工作大吧。”

    玩笑般的抱怨一下子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两人愉快地交换联系方式,和助理核定时间表,敲定了“几天后一起吃饭”约定。谢云南拿到了李泽文的承诺,格外满意地离开。

    第95章

    谢云南离开后,更多人犹如众星拱月般把李泽文围了起来,李泽文和众人交谈寒暄了几句,把混乱的事宜扔给了助理,自己走到略微僻静的角落,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他演讲期间,徐云江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想必是自己拜托他的事情有了后文。

    “徐队长,你好。”李泽文解释了一下自己刚刚不能接电话的原因。

    “没关系,我理解,”徐云江不介意,他知道李泽文是个大忙人,“李教授,我打电话是告诉你我打听到了程茵的姐姐程若当年的犯罪细节。”

    电话那头,徐云江首先确认,程若的犯罪档案已经通过正常的手续被销毁——但这不重要,徐云江通过关系找到了当年的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和负责起诉的检察官,打探到了案件的具体情况——因为负责起诉此案的检察官有一个喜欢做笔记的好习惯,他翻到了起诉案件时的笔记,还原了整个犯罪行为。

    李泽文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听着徐云江叙述。

    根据检察官的记录,程若犯罪的时候正在读初一,她和同校一个叫项邵阳的男孩组成了一个小抢劫团伙。这个小团伙的作案地点主要集中在城市里的地下通道,作案时间是深夜,有些晚归的上班族往往独自一人经过地下通道。这时候,程若就会出现,她和路人搭讪问路,她这样的漂亮小姑娘会大大降低路人的戒心。此时,身材高大健硕的项邵阳会跳出来,直接抢了对方的包就跑——如果抢不过,就给对方一棒,接着再抢。

    李泽文说:“这套做法很成熟。抢劫成功率应该很高。”

    “是的。”徐云江说,“因为配合默契,这个小团伙抢劫效率不错,三个月内作案十余起,抢劫财物超过两万元。这事故比较典型,影响也很恶劣,警方组织了抓捕行动,抓获了两人。项邵阳判了两年,程若判刑一年零六个月。”

    李泽文问:“判刑时间相差不大,法官认为项邵阳是主犯?”

    “法官认为,程若过错小一些,项邵阳毕竟是动手的那个。而且程若那时候刚满十四,项邵阳即将满十六周岁。”

    “也有道理。项邵阳的家世背景如何?”

    “检察官认为他俩搅和到一起去完全不奇怪。项邵阳和程若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大概心灵上颇有共同语言。项邵阳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跟着父亲,他父亲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平时忙于工作,没时间管儿子。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一点,绝大多数这样的少年犯团队去抢劫是为了钱,但他俩是例外。在后面的盘问过程中,他们承认自己去抢劫只是因为‘抢劫很好玩’,并不在乎抢了多少钱。”

    “两人是什么时候入狱的?”

    徐云江道出了时间,李泽文略一估算就得出了结果。程若在潘越出事前的两个月刑满释放,离开少管所。

    “项邵阳出狱改正了吗?”

    徐云江说:“出狱后没过几个月,项邵阳就去了美国读书。二十二岁后他再也没有回国,至少我没有查到出入境记录。”

    “检察官对他家回访了吗?项邵阳为什么去美国?”

    根据法律规定,检察官对未成年当事人的案件必须进行定期回访,追踪训诫效果。李泽文因此有这样一问。

    “检察官进行回访时得知,因为儿子进了少管所,项邵阳的父亲深觉丢人,干脆送儿子去国外读书,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的做法也不奇怪。李泽文在美国这些年见到了不少国内的家庭送孩子去美国读书的事,原因各种各样,但“孩子犯了错干脆送到国外”的比例不算低。

    “我了解了。徐队长,谢谢你。”

    李泽文挂上电话后,又给郗羽打了个电话,了解她的近况。两人的谈话内容不长,确认她已经到了赵州后,他又拨通了蒋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