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怎么想过,只能过一段时间再看再确定。”郗羽说。

    正常情况下,两年后李泽文应该可以评上正教授,而她可以回波士顿找教职或者做第二轮博后;问题是美国政局变换,李泽文也打算几年后回国,她很难提前两年定下方向。

    “是啊,计划不如变化快,”吕子怡顿了顿,“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烤箱“叮咚”一声,两人同时停止说话,吕子怡快步上前,从烤箱里端出一大盘非常漂亮的比萨——这就是今晚的主食了。

    比萨上桌的时候,李泽文已经通过玩桌游和屋子里的几位男生已经熟悉起来。他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自然清楚如何和理科hd们打交道。

    李泽文今天穿得非常休闲十分随便,印着校名logo的olo衫和牛仔裤,看上去和众人完全没有年龄上的差距感。身份上的差距感虽然有一些,但他是文科教授,在座诸位又是理科博士,交叉点几乎为零,几乎没产生利益交换的可能,众人相处起来也就自然多了。

    所谓的留学生聚会,无外乎也就是吃喝玩,每个人都带来了不少食物,在吃吃喝喝中,本来没有关系的人,都可以迅速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对中国人来说没有什么交情是不能在吃饭中建立起来的,如果没有,那就再吃一顿。

    各种学术进展、各种恋爱故事、各种悬疑故事构成了餐桌上的聊天主题。

    这里面还包括了今夏最热门的“知名主播程茵谋杀自杀一案”事件,因为警方的公告在关键细节上语焉不详,此时男生们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想法也五花八门,谋杀理由也想了几十个,这让知道内情的郗羽简直无语凝噎。

    吃饱喝足后众人又开始玩桌游,并招呼郗羽——由若干张微观粒子的图片制成的牌和骰子、旗帜等小道具组成,郗羽前所未闻。

    李泽文指了指一个叫崔维的男生:“是他原创的游戏,一款非常有趣的博弈游戏。”

    崔维不好意思的笑了:“李教授,过奖了。”

    郗羽原本不打算玩这款桌游,但被李泽文推了上去:“去吧,我教你。”

    “这才几分钟,你已经学会了?”

    李泽文笑了笑,看着众人征求意见:“我当郗羽的场外指导,各位介意吗?”

    当然大家不会介意,普通的桌游而已,谁上桌都是玩——美女坐在桌子边玩游戏起码比大男人更赏心悦目,至少众人都有正当的理由盯着她看而不用担心被怀疑是色鬼登徒子了。

    游戏很是愉快,李泽文坐在她身后悉心指导,在李泽文的教导下,郗羽迅速掌握了游戏规则——这是一款脑洞很大的游戏,就是利用制定的一些规律,让不同种类的微观粒子进行k。

    “很有趣。”郗羽由衷的感慨,“崔维,你很厉害啊。”

    崔维被夸奖后,腼腆一笑,脸都有点红了。

    这样的游戏是以物理知识为宜居的博弈类游戏,数学物理系的诸位自然有天生优势,但郗羽有李泽文这个场外指导,居然也不落下风。又一轮玩牌结束,郗羽居然占了上风,第一个跑完手中的牌,叶一超第二个。

    在众人的称赞声种,李泽文对崔维道:“这款桌游的思路非常好,你有没有考虑做a游戏?”

    “嗯?”崔维一愣,他作为一名专业方向是弦论的理论物理研究生,在商业上的敏感度非常低,“改手机游戏?会有人玩吗?”

    “游戏有些小众,但在成熟的细分化市场里会有好处,选择合适的推广方式,将为很有市场潜力。我认识一些游戏开发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代为介绍。”

    “这样啊,好。谢谢你。”

    “不客气。”

    崔维连忙点头,和李泽文交换了联系方式。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然后众人告辞离开,回自己家去了。看得出吕子怡还想再留叶一超再坐一会,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解释说要回去赶论文。

    留学生们大都在劳伦斯公寓住,和郗羽所在的湖畔公寓在两个方向,路线并不是同一条,下楼后就应该分道扬镳,不过两人没走几步,叶一超叫住了李泽文。

    “李教授。”

    李泽文显然此早就预料,他在树下停住了脚步:“什么?”

    “我想请问你一件事,”叶一超问:“听说李知行和唐宓结婚了,是吗?”

    “是的。一个月前结婚的。”

    叶一超站在树下,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垂了垂眼后又抬起头来,态度很镇定——至少在郗羽看来,他情绪很稳定。

    “唐宓在李家过得好吗?”

    饶是李泽文,一时间也有些哑然。他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也知道叶一超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李泽文知道叶一超有着一颗数学天才的大脑,当这颗大脑处理起感情时又会怎样?

    他最后只道:“我相信他们两人能处理好和家庭关系。”

    “我明白了。谢谢。”

    叶一超思索了片刻,又平静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郗羽听了半天哑谜一样的交谈,半晌才回过神,她握住李泽文的手。

    “你们在谈什么?叶一超和唐宓怎么了?”她大脑里存储的八卦不多,只知道两人是高中同学,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暧昧关系。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想听吗?”

    “想听。”

    李泽文不会拒绝一个求知若渴的郗羽,徐徐说起往事,二十分钟后,郗羽了解所有的前因后果——一个失去和拥有、错过和坚持的故事。

    而这就是人生,有喜悦、有失落、有怅然、有遗憾,每个人都在一条无法逆行的单行道上行走,直至走向未来。

    郗羽思索了一会,开口问:“我们会这样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李泽文依然瞬间跟上了她的问题:“不会。”

    “这么肯定?”

    “因为我会将生活的不可控性降到最低。”

    李泽文捧着她的脸颊,在她眉眼间轻轻一吻。

    森林树影憧憧,一阵夜风吹过,森林里树叶沙沙作响,就像潮期潮涌般,这可能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歌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