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乌林冷笑:“我不想挑衅您,所以,您也不要挑衅我。”

    说罢,他大步离开,再不跟秦韵说一句话。

    秦韵气得拉长了脸,唐乌林刚才跟她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她也不要挑衅他”?为了一个倪梦,唐乌林就忍心这么对她?

    她真庆幸让施静姗出手了,否则倪梦真要一直留在唐乌林身边,真是个大麻烦。

    秦韵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施静姗通气儿。

    施静姗先是听秦韵跟她倾诉了一番,然后从秦韵的吐槽里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唐乌林和倪梦已经分手了。

    进度挺快的,倪梦办事比她想象中的干净利落。

    不过这才是前奏,倪梦是真想分手,还是想虚晃一枪对唐乌林使激将法,还两说。

    如果是真的分手,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如果是假的,恐怕还有些棘手。

    施静姗跟秦韵说:“秦姨,您先别和乌林吵架,等消息。情况乐观的话,最迟也就一个月,乌林不会再去找她了。您沉住气,免得让乌林对您心生怨恨,伤了母子情分。”

    秦韵当然清楚施静姗说的道理,她在言策也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只不过事情轮到自己头上,总有些当局者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秦韵被施静姗哄得全身熨帖,立刻缓和了口吻说:“姗姗,幸好有你。”她叹了口气,“按照乌林的性格,掘地三尺都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倪梦不说的话,就要封仲薇的口——那天仲薇在场吧?”

    施静姗早料到了,答说:“在。不过您放心,薇姐这里我都打点好了。”

    秦韵一笑,施静姗办事就是妥帖,“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唐乌林开车到倪梦家楼下等倪梦,他换了一个手机号给倪梦发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下来见我。]

    很晚了,倪梦穿着睡衣在房间里画设计图,她看到消息,推开窗往下望,果然看到了唐乌林的车,而且是他出席活动常开的一辆车,平常有意隐瞒行程的时候,他都不会开这辆车,今天估计是慌不择车开来的。

    倪梦想了想,随便套了件外套,穿着拖鞋下楼。

    倒不是想再和唐乌林多说什么,只是怕他上门,让她爸爸妈妈看到了又节外生枝。

    夜里有风,很凉,倪梦穿紧了外套,却还是有点冷,她这几天消瘦了,本来就纤瘦的她,下巴变得更尖,经风一吹,脸色也有些许苍白,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在路灯下显出几分脆弱感。

    唐乌林看到这样的倪梦,心里蓦然一软,语气都放柔和了很多:“倪梦,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倪梦抱着手臂,仰头看着唐乌林沉郁的眉眼,细细的嗓音如常:“唐先生,我在微信上不是告诉你了吗?”

    唐乌林不信她的话,反问她:“我妈是不是让人来找过你了?”

    倪梦顿了顿,唐乌林感觉好像她想给他肯定的答案,却听她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谈恋爱是我们自己的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唐乌林笑了,是冷薄而苍凉的笑。

    他逼近一步,握住她冰凉的肩膀,质问她:“什么叫‘你要过自己的生活,希望以后相互不打扰’?和我一起不能过生活吗?跟我谈恋爱是一种困扰吗?”

    倪梦本来就瘦,唐乌林大半个身子都罩住她,将她衬得更瘦了些,仿佛精致的娃娃。

    她凝视着唐乌林的眼睛,笃定说:“的确很困扰。很新奇,但是很不自在。我不喜欢这种的生活。唐先生,我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生活,对吗?”

    唐乌林半晌说不出来话。

    很新奇。

    她只用“新奇”评价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好像只是想玩弄一下感情而已。

    唐乌林喉咙有浅浅的刺痛感,他根本无法将倪梦的话复述一遍,那几个字像绵密的针,滚过喉管扎得人肺腑都疼。

    倪梦拂开唐乌林筋脉蜿蜒的手臂,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灯红酒绿,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归隐山林。虽然唐先生很优秀,但是并不代表我也为唐先生臣服。不早了,我要上去了。请您也早点回家。再……”

    习惯说的“再见”两字到底没说出口。

    还是再也不要见吧。

    唐乌林脱下外套,强硬地裹在倪梦肩膀上,刚才握她肩的时候,凉得可怕。

    倪梦明显不想穿,唐乌林牢牢按住她脱外套的手,声音低哑:“穿着。”音落,他上了车,驱车离开。

    倪梦脱下唐乌林的外套抱着,熟悉的草木味在鼻尖蔓延开,她的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初尝情爱,味道是那么的酸涩。

    难怪说初恋难忘,开始的迷惘,经历的短暂,结束的猝不及防。

    倪梦悄悄呼出一口气,把胸腔的郁闷排了出去。

    现在还没有时间悲春伤秋,还有个更让她头疼的小家伙在呢。

    倪梦回到家,安安小朋友烫了手,爸爸妈妈忙前忙后给他处理伤患处,都没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件多出来的衣服。

    殷雪梅听到倪梦回家的动静,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梦梦,这么晚了,下楼干嘛去了?”

    “下楼丢垃圾。”

    倪梦随手带上了房间的门。

    其实很想跟爸爸妈妈讲她的事,但……也是只是让他们徒增烦恼吧,她至少要自己先想好怎么处理,再去解决,她的事情,不该由父母去左右。

    倪梦给叶思凝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她压低声音说:“思凝,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叶思凝还在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嗨歌,她嚼着口香糖问:“什么事?你跟唐乌林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