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消毒,将肌腱和血管一一连接上,缝合,包扎。

    叶兰舟专注地处理伤口,顾长淮却脸色古怪,几次欲言又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想不到豆芽菜表面冷若冰霜,实则热情如火哇!

    瞧瞧,这穿的是什么呀!

    一件薄薄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料子,在灯下闪闪有光。

    袍子不像袍子,裙子不像裙子,长度刚到膝盖,襟口开的挺大。

    没有扣子,只用一根带子在腰间松松地系着,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顾长淮不敢看叶兰舟纤细的脖颈、秀气的锁骨,吞了口唾沫,目光下移。

    一双凝白的小腿,太过清瘦了些,但形状说不出来的美好,跟男人粗糙的腿肚子天差地别。

    再往下是小巧玲珑的脚丫,趿拉着一双奇怪的鞋子,有点像木屐,但材质不是木的,走起路来声音很轻,露着素白的脚趾和圆润的脚跟。

    顾长淮呼吸更粗了,热血往脑袋上冲,只好闭上眼睛,免得心潮澎湃,加重伤势。

    “好了。”

    叶兰舟收起工具,拿出帕子擦了把汗,坐在顾长淮对面,胳膊随意地支在桌子上。

    “你干嘛去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要不是遇见她,就凭这小地方的医疗水平,他这只右手算是彻底废了。

    顾长淮吞了吞口水,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不自然地开口。

    “干干嘛……还能干嘛……我我是山贼嘛,还能干嘛?”

    只是一时大意,中了埋伏。

    不过他也没吃亏,对方横七竖八躺了不下十个。

    叶兰舟皱眉瞧着他,这熊孩子表情古怪,目光闪烁,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作为一名一百零三岁的老太太,叶兰舟虽然不像别的老太太那么唠叨,但看见熊孩子不学好,难免有些失望,忍不住就想说教几句。

    “你说你年纪轻轻,手脚健全的,做点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当山贼?刀口舔血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

    “这一次没丢了性命,算你好运,以后……”

    顾长淮忽然截住她的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以后不是有你么?”

    话音未落,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跟豆芽菜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除了治病,他们完全没有过任何交集。

    更何况,豆芽菜还从没给过他好脸。

    叶兰舟脸一板,没好气地呵斥:“我只能治伤,不能救命。你好自为之吧!”

    “哦。”顾长淮怔怔地应了一声,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多想。

    叶兰舟拿出一小包消炎药递给他:“早晚各一粒,停药七天之内不能喝酒。”

    顾长淮不做声,栽着脑袋,不看叶兰舟,也不看药。

    “嗯?”叶兰舟哼出一个鼻音,“听清医嘱了没?”

    顾长淮不敢抬头,别别扭扭地道:“那个……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先?大半夜的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叶兰舟低头看了眼自己,顿时乐了。

    她泡完澡换上了天鹅绒睡袍,听见动静就过来,忘了换衣服。

    前世再正常不过的衣服,到了古人眼里,就成了不成体统。

    “呵,你大半夜的闯进我家,这就是你的体统?”

    顾长淮霍的抬头,嘴唇动了动:“我……”

    对上叶兰舟的锁骨,他又讪讪地栽下脑袋。

    目光触及她的小腿,他倒抽半口冷气,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叶兰舟第一次觉得,这熊孩子还蛮可爱的。

    “行了,趁着天黑没人,你赶紧回家去吧。”

    叶兰舟不再逗他,收拾了几副草药,把用法与用量写清楚,让他回家之后熬着喝,补补气血。

    顾长淮睁开眼睛,快速瞟她一眼,又立即闭上眼睛,喃喃道:“多谢。”

    叶兰舟百岁高龄,哪儿能跟个不过二十岁的孩子一般见识?

    前世她要不是没有生育能力,重孙子都该比他大了。

    她温和地笑笑,送顾长淮出门。

    出了篱笆门,顾长淮脚步一顿,吞吞吐吐地道:“你以后……别穿这种衣服……给人看见……不太好……嗯,很不好。”

    一句话磕磕巴巴说完,耳根子都红透了。

    叶兰舟失笑:“别人可不会半夜三更来我家。”

    顾长淮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第13章 有钱一起赚

    一大早,福嫂子就来到小破屋。

    叶兰舟正跟孩子们吃饭,烙馍,米汤,还有一碟野菜。

    “福嫂子来了,快坐下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吃过了。”

    穷苦人家,粮食一向是尽着壮劳力和男丁吃,女人很少能填饱肚子。

    叶兰舟哪儿能不知道,招呼大郎搬小板凳,拉着福嫂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