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黑衣,在月光和水光下只显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她定睛去看,却又没人了。

    “奇怪!”叶兰舟小声咕哝,还当自己眼花了,也没多想,带着孩子们打道回府。

    丫鬟小厮陪着各自的主子回屋,红桃去烧水,给叶兰舟沐浴用。

    夜风清凉,裹着不知名的花香袭来,沁人心脾。

    叶兰舟在庭院悠闲信步,前院后院转一圈,没什么异样。

    热水备好后,叶兰舟回屋沐浴。

    她还没习惯被人伺候,除了梳妆挽发会让红桃帮忙,其他的几乎都是自己做。

    “你去后院照顾小姐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红桃应声,低着头退出正房,关上门往后院走去。

    大木桶又深又宽敞,叶兰舟泡在热水里,闭着眼睛享受着疲乏消解的愉悦。

    泡得久了,昏昏欲睡。

    忽然,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血腥气。

    叶兰舟立即警觉地睁开眼睛,双手在木桶边缘一撑,舒展手臂捞过屏风上的衣衫,站起身的同时,快速将自己裹住。

    “谁!”

    冷沉的喝声发出,匕首已然出现在掌心。

    “是我,顾长淮。”

    黑暗中,顾长淮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兰舟的太阳穴失控地突突直跳,皱眉怒道:“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熊孩子,越来越过分了!

    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往闺房闯。

    这在男女之防严格的古代,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旦被抓住,打死都是活该。

    叶兰舟冷着脸,裹着衣服怒气冲冲地走出屏风。

    顾长淮脸上血迹斑斑,一看叶兰舟衣衫不整地走来,愣了一下,连忙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支支吾吾地道歉,口干舌燥,浑身燥热,连脖子和耳朵都红透了。

    叶兰舟气得直咬牙,板着脸低吼:“滚出去!”

    顾长淮贴墙站着,眼睛闭得死紧,左手用力捂住眼睛,半点缝隙也不漏。

    “你快把衣服穿好,我保证不看。”

    叶兰舟见他这副模样,猜到一定是出事了,也不跟他蘑菇,转到屏风后穿衣服。

    很快她就出来了,长发滴着水,垂在背后,打湿一大片衣服。

    “又怎么了?”

    叶兰舟的语气满是不耐烦,如同三天两头被叫去学校处理熊孩子打架事件的家长。

    顾长淮深吸一口气,放下左手,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确定叶兰舟衣着整齐,他才尴尬地开口。

    “秃子受了重伤,兰舟,你救救他!你要是不救他,他会死的!”

    “怎么回事?”

    “先别问了,跟我来!”顾长淮一把抓住叶兰舟的手腕,拉着她就要走。

    他手上满是鲜血,黏腻腻的,一下子就把叶兰舟的手腕抓红了。

    叶兰舟眉头一皱,丢给他一个白眼,回到屏风后把手腕洗净。

    “他在哪儿?你先走,我就来。”

    顾长淮一愣,知道她是怕被人察觉,于是说了怎么走,就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中。

    第95章 一刀两断

    叶兰舟独自出府,守门的家丁阿财向她打招呼,询问要不要备马车。

    “不必,我丢了一块玉佩,大约是在护城河边放灯时不见的,我去找找。”

    “天色已晚,夫人独自出门怕不安全,要不小人去找吧。”

    “无妨,你守好家门就是。”

    叶兰舟出了府,朝护城河方向走去。

    走出两条街,拐两道弯,就到了青庐观。

    青庐观地方不大,但年头已久,道观四周有几十棵合抱粗的大树。

    月光透不进来,小小的树林伸手不见五指,显得格外阴森。

    叶兰舟一走进树林,就闻见血腥气越来越浓。

    她心里一「咯噔」,连忙加快脚步,朝血腥气飘来的方向走去。

    顾长淮看见她来,轻轻叫了一声:“这儿!”

    叶兰舟快步跑去,只见黑暗中,秃子躺在地上,无意识地哼哼着。

    叶兰舟打开药箱,拿出额灯戴上。

    灯光一亮,照出秃子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顾长淮在边上嗡嗡嗡个不停。

    “兰舟,他怎么样?”

    “他还不到三十岁,还没成亲,你一定要救他!”

    “他家三代单传,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闭嘴!”叶兰舟冷厉地低喝。

    顾长淮打了个激灵,闷了一口气,委屈地闭住嘴巴。

    好凶!

    叶兰舟检查一番,发现秃子后背被利器所伤,差点给他砍透。

    “他是怎么受的伤?”叶兰舟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问。

    顾长淮回道:“中了埋伏。”

    “埋伏?”叶兰舟冷笑,听出了猫腻,“你们不在山里待着,跑到丰城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