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一来,伤亡在所难免。

    胡子看看秃子,叹了口长气,垂着头走了。

    ——

    一大早,陈氏的贴身丫鬟翠柳,就带着燕窝阿胶、绫罗绸缎等礼物来了。

    “表小姐,我们夫人从南平过来探望小姐,想要当面向表小姐道谢,小姐吩咐我来请您。”

    叶兰舟如今是何夫人的远房表妹,何夫人的娘家母亲来了,她自然是要去见见的。

    何府的马车上门来接,停在大门口。

    红桃扶着叶兰舟走到马车前,翠柳撩开帘子,毕恭毕敬地伺候她上车。

    叶兰舟不习惯被人服侍,但如今她是江夫人,行为举止要符合身份,才能不惹人怀疑。

    胡子穿着粗布打补丁的衣裳,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黄昏才出城,现在不急着买板车麸皮。

    走在整齐的青石板路上,看着两边高墙阔院,胡子狠狠地「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都是爹生娘养的,偏偏有人连肚子都填不饱,有人却高楼大厦、妻妾成群。

    世道不公!

    忽然,胡子脚步一顿,斗笠下的眼睛瞪得老大。

    刚才坐进马车的女子,不是叶大夫么?

    胡子揉揉眼睛再去看,马车帘子已经放下,车夫一提缰绳,马车吱呀吱呀地走了。

    胡子眨巴眨巴眼,歪着脑袋看向面前的府邸。

    「江府」两个字,他不认得。

    但从大门往里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裕人家。

    胡子灵机一动,不远不近地跟上马车。

    第104章 上辈子欠他的

    马车走了两条街,径直进入何府。

    大义寨踩点多时,对城中大户人家的基本情况都有所了解。

    胡子能确定,他刚才看见的女人就是叶兰舟。

    他站在何府外看了一会儿,拿定主意,也不去买板车麸皮了,往街口一坐,不远不近地盯着何府。

    马车径直驶进牡丹院,翠柳扶叶兰舟下车,引她去花厅。

    陈夫人四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微胖,穿一身丝绸衣衫,满头珠翠,一看就知道家里很有钱。

    陈氏躺在湘妃榻上,娘俩正在说话。

    “表妹来了。”陈氏没起身,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快来见过姨母。”

    叶兰舟微笑点头:“姨母安好。”

    陈夫人听女儿说过叶兰舟的身份来历,对她很是同情。

    叶兰舟帮助陈氏顺利怀上身孕,她也是感激不尽,连忙笑着招呼:“你来了,快坐。”

    叶兰舟陪着说了会儿话,陈氏屏退下人,对叶兰舟说,陈夫人近来身体不适,希望叶兰舟能瞧瞧。

    叶兰舟示意陈夫人伸出手腕,替她把脉,而后询问症状。

    陈夫人红着脸,不好意思说。

    “娘,表妹是医者,您尽管直言,不必有所隐瞒。”

    陈夫人这才嘤嘤细语,说自己这半年来月事淋漓不尽,一个月总有二十天不干净。

    叶兰舟一听,这不就是更年期功血么,从脉象上看,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这个时代医疗水平有限,女医更是凤毛麟角。

    碍于男女之防,很多女性只要不是病得快死了,根本不去看大夫。

    叶兰舟开了一张调理功血的方子,嘱咐陈夫人放宽心,按方服药,很快就能好。

    午膳后,何府的马车将叶兰舟送回江府。

    胡子等得正心焦,见马车出来,连忙跟上。

    一直跟到江府门口,果然看见叶兰舟从马车里下来。

    “叶大夫!叶大夫!”

    胡子兴冲冲地大叫,冲叶兰舟挥手。

    叶兰舟循声望去,太阳穴禁不住又突突了。

    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大义寨的,走到哪儿都能遇见。

    红桃皱着眉头,大声呵斥:“你是谁?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叶兰舟淡声道:“此人是我医过的一个病人,让他进来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胡子大喊大叫,反而更惹人注目。

    红桃一听是病人,拉着脸说:“你进来吧。”

    胡子打量着眼前的情形,满肚子的疑惑,但在高门阔府前,不自觉就拘谨起来,讪笑着跟在后头走进江府。

    进了院子,叶兰舟吩咐道:“红桃,去煮一碗酸梅汤来。”

    红桃应声而去。

    家里眼睛太多,为着避嫌,叶兰舟没进屋,站在院子里,问道:“你怎么来了?”

    胡子左右打量一番,见时不时有家丁丫鬟走过,压低声音说:“叶大夫,我们找你找了足足一个月,想不到你竟在丰城落脚。”

    “你是为秃子来的?”叶兰舟开门见山。

    胡子嘿嘿笑着挠头:“叶大夫真是神机妙算,我还没开口,你就猜到了。”

    叶兰舟忍住翻白眼的念头,压着怒气道:“秃子的伤没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