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舟冲大牛笑道:“大牛,顾师傅夸你练得好呢,你可要加把劲,认真学。”

    大牛板着一张黝黑的面孔,满是严肃地点头:“我都听夫人的,夫人叫我认真学,我就认真学。”

    “不,你是大少爷的人,你应该听大少爷的。”叶兰舟认真地纠正。

    大牛又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梗着脖子道:“我听夫人的!夫人叫我听大少爷的,我就听大少爷的;夫人不叫我听大少爷的,我就不听大少爷的。”

    叶兰舟顿时乐了。

    呀呵,这孩子还在心里划分了一个优先级,她处于最高等级。

    叶兰舟不大习惯将什么东西都塞在腰间怀里,就让红桃给她做了好几个包,绣着精美的花纹,能斜挎在肩上,类似于现代社会的挎包。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那是从赵府带回来的点心。

    各府夫人都知道叶兰舟家里孩子多,每每她看诊回来,总会给她带些点心果饼等吃食。

    “大牛,这是奖励你的,拿去吃吧。”

    大牛弯着腰双手接过油纸包,满脸欢喜地道:“谢谢夫人,我等顾师傅下了课,拿回去跟我娘一起吃。”

    叶兰舟对大郎说:“一会儿下了课,你到我屋里来一趟。”

    大郎应声,继续练武。

    叶兰舟回屋歇了会儿,盘点一番目前的资产。

    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就是如今住的这座。

    六百亩良田,一家酒楼、一家布行、一家医馆,三家铺子盈利颇丰,每个月都有将近一千两银子的进账。

    这一年多来的累积,银子存了有十万两左右,绫罗绸缎、珠宝玉器也有几十件。

    如今的江府,说一句家大业大也当得起了。

    大郎一结束练武就过来了,满头大汗,呼吸还没调匀。

    “娘,您找我。”

    叶兰舟吩咐红桃去打水,让他洗把脸,缓口气先。

    支走红桃,叶兰舟开门见山地问道:“大郎,你想不想去京城?”

    大郎眉头一皱,警觉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等叶兰舟开口,他就一脸严肃地道:“是不是娘神医的名声传到京城,那些当官的让您去京城为他们卖命?”

    叶兰舟投了个赞许的眼神,这小子可以啊,脑子也太好使了。

    “你怎么看?”

    大郎瞳孔一缩,眼前仿佛又出现当年抄家灭族的一幕。

    其实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江阿大说起过。

    当年,一道圣旨,将定国老将军阖府下了大狱。

    老将军至死也不信皇帝会如此昏庸无情,一直到上了法场,他还在期待刀下留人的圣旨。

    几名忠心耿耿的部将,听到风声,在圣旨下来之前就将大郎二郎三郎和身怀有孕的大少夫人给暗中送走。

    不久他们就遭到追杀,为了保命,不得不兵分两路。

    大郎和大少夫人跟着江阿大,当时护送他们的还有十余名亲兵,遇袭两次之后,亲兵全数牺牲。

    大郎至今仍然记得,鲜血喷在脸上的烧灼感。

    他眼里流露出深浓的恐惧,牙根子发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叶兰舟连忙温声安抚:“不去,咱们不去,别怕。”

    大郎却梗着脖子,咬着后槽牙,毅然道:“去!”

    第153章 不想你冒险

    “啊?”叶兰舟懵了懵,诧异地看着他。

    大郎深吸一口气,缓缓吁出,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们既然盯上了娘,娘除了去京城,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大郎苦笑,眸中满是讥嘲。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不管升斗小民愿意与否,谁要是敢不听他们的命令,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人活不下去。”

    叶兰舟听出他语气中浓浓的怨恨,轻叹了口气,却无话可说。

    抄家灭族之恨,哪里是几句话就能纾解的?

    “除非娘再带着我们搬家,并且不再行医。否则一旦您医术高明的名声传扬开来,那些贵人们,还是不会放过咱们。”

    「贵人」二字,透着满满的嘲讽。

    叶兰舟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来征求大郎的意见。

    孩子们是京城出来的,最终肯定是要回去的。

    不说别的,定国老将军一生征战四方,立下汗马功劳,如此忠臣良将,最后却落得通敌之罪、满门抄斩的下场,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定然难以瞑目。

    身为子孙,大郎他们必然要为定国老将军翻案、洗清冤屈,还他忠臣之名。

    而当年出卖老将军、害他兵败、害大郎之父战死沙场的真正叛徒,也必须要将他绳之以法。

    大郎迟疑了下,担忧地看向叶兰舟:“可是娘,您若是带我们去京城,以后的日子,可就没一天安生了,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