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病藏得很深,非常规手段所能察觉。

    可如何才能病得如此凶猛,却又如此隐晦,让人察觉不出病因呢?

    做好病案记录,叶兰舟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皱着眉头反复思考。

    黎溶的眼疾是视神经损伤所致,可他中的毒,对眼睛的影响并不大,不足以致盲。

    而历年来他所服用的药物,伤的是肝肾,伤不到眼睛上去。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第191章 顾长淮的仇人是……

    晨起,天空灰扑扑的,飘着小雨。

    京城偏北,天凉得早。

    叶兰舟站在廊下,仰脸瞧着雨丝下落。

    桂花落了一地,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香气袭人。

    大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眼圈通红。

    “怎么了?”

    大郎深叹口气:“我记得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桂花落了一地。我嚷着要吃娘亲手做的桂花糕,娘说桂花都落了,今年吃不上。等明年桂花开了,再做给我吃。”

    大郎强笑了笑,眼皮子一眨,泪水夺眶而出。

    这孩子一向坚强得很,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叶兰舟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轻叹口气,想抱抱他,可看着都快有自己高的男孩,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娘,我能不能去看看?就一眼,我就看一眼!”

    大郎失控地哭出声来,“我就从门前走过,不进去,也不停留。我就像路人一样,不让人看出来,成么?”

    叶兰舟心里堵得慌,望着大郎红通通的双眼,到底不忍心,点了点头。

    “你去拿两把伞,我同你一道去。”

    大郎神情一喜,扑通跪下,给叶兰舟磕了个响头:“谢谢娘!谢谢娘!”

    母子俩撑着伞出门,没让佣人跟着。

    定国将军府在北城区兴安大街上,与玄武大街相邻。

    从青龙大街走到兴安大街,母子俩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斜风裹着细雨,将两人的衣裳都打湿了半截,冷意森森。

    大郎其实已经记不清定国将军府到底是哪一座了,只记得在兴安大街上。

    母子俩从兴安大街最东头一直往西走,从每一座府邸前经过。

    走到尽头,绕到后街,再从西往东走,沿后墙走一遍。

    雨幕中,一道长影孑然而立,没撑伞,也没穿蓑衣斗笠,就那么站着。

    大郎忽然指着那道身影,惊讶地道:“娘,您看,那是不是顾师父?”

    叶兰舟定睛一看,那落汤鸡不是顾长淮,还能是谁?

    叶兰舟疑惑地眯起眸子,想起之前大郎说顾长淮很奇怪的话。

    “大郎,你还记得这是谁家府邸么?”

    大郎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似乎是镇国公府。”

    叶兰舟心头怦的一跳,默默地次奥了一声。

    鲁嬷嬷跟宣武侯府关系匪浅,顾长淮又跟镇国公府颇有渊源。

    此前他口口声声要报仇,报的又不是朝廷剿匪之仇。

    此刻他冒雨站在镇国公府后墙当落汤鸡,该不会他的仇人是镇国公吧?

    叶兰舟嘴角抽了抽,抬眼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的!

    开局穿成病秧子,掉进穷山村当寡妇,还带着六个崽崽,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等她好不容易赚了钱、买了房、置了地,却又告诉她,你家崽崽是隐藏大佬,渡劫失败,沦为小可怜。

    等她接受崽崽的身份,并下定决心帮助崽崽洗冤报仇,现在又告诉她,你家佣人很可能也是隐藏大佬。

    我太阳你大爷的!

    叶兰舟长吁短叹,那叫一个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母子俩越走越近,直到走到顾长淮身边,他都没发现,恍然神游天外。

    第192章 鲁嬷嬷的真实身份

    “顾师父,你怎的在此处淋雨?”大郎问道。

    顾长淮猛一激灵,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把脸,这才看向叶兰舟和大郎。

    叶兰舟立即察觉到他眼眶发红,神情悲伤,显然是哭过。

    只是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不易察觉。

    “夫人,大郎,你们怎么来了?”

    大郎答道:“雨天无事,出门走走,瞧瞧这京城的繁华。顾师父,你又是为何站在此处?”

    顾长淮眼神一闪,别开目光,哑声道:“同你们一样,闲逛而已。”

    大郎挑了挑眉,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就没再问下去。

    “那你慢慢逛,我们要回家了。”叶兰舟神情淡然,举步离开。

    大郎连忙跟上,顾长淮迟疑了下,也跟着走了。

    只是心里却万分疑惑,这娘俩冒着雨跑到贵人云集的北城区,说是没事干闲得发慌,谁信啊!

    顾长淮不信大郎的说辞,叶兰舟同样不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