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正仰着脸,眨巴着眼睛,摇着叶兰舟的衣袖询问。

    孩子们的小脸上写满关心和着急,尤其是幺妹,小?嘴一撇,眼瞧着就要哭了。

    叶兰舟蹲下身子抱起她,揉了揉五郎的小脑瓜,笑道:“娘没事,就是这几天给人瞧病累着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娘累,我下来,不要娘抱抱。”

    幺妹踢蹬着小短腿,虽然很眷恋那温暖的怀抱,但更不舍得让最爱的娘亲受累。

    “娘抱着幺妹就不累了。”叶兰舟温柔地笑,“包饺子吃好不好?咱们都好久没一起包饺子了。”

    “好!那我去叫大哥二哥!”

    三郎转身就往东厢房跑,四郎飞快地跑向西厢房。

    饺子包好,天也黑了。

    鲁嬷嬷来了,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侯爷夫人……她老人家请您过去。”

    叶兰舟心里打了个突,洗了洗满是面粉的手,跟着鲁嬷嬷走了。

    她迟疑了下,道:“彭小姐……”

    话刚一开头,就被鲁嬷嬷打断了。

    “夫人,您这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不不不,你是宣武侯府的二小姐,如何能在我府中为奴为婢?从前我不知道,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再让你当佣人。”

    叶兰舟属实有些惊着了,她竟然给贵族小姐当了整整一年主子。

    鲁嬷嬷脸一红,不好意思地道:“我娘家姓彭,闺名锦书。”

    “二十年前,我与大牛他爹互生情愫,可大牛爹只是我兄长的书童,家父大怒,将大牛爹痛打一顿,逐出府中,又为我择了一门亲事。

    我割舍不下,遂逃出家门,与大牛爹逃到丰城,隐姓埋名。

    大牛爹死得早,留下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败坏门风,无颜面对双亲,这些年便从未回过京城。”

    鲁嬷嬷叹了口长气,容色凄苦:“得知夫人要来京城,我心里不胜欢喜。跟着夫人回京,总算能瞧一眼侯府,若是运气好了,远远地总能瞧见双亲一面。

    谁料想一来京城,就听说家父病重,下不得榻,我只好来求夫人施以援手,不料夫人竟将我娘请进府中。”

    鲁嬷嬷眼圈红红的,赧然道:“我实非有意隐瞒,若非机缘巧合,夫人举家搬迁至京城,我此生再不会踏入京城半步。但我终归对不住夫人,还请夫人责罚。”

    叶兰舟心说,我哪儿还敢责罚你呦,你娘老子不来找我麻烦,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第196章 烫手山芋

    两人回到正厅,宣武侯夫人已经擦干眼泪,稳定了情绪。

    “锦书已同我说过,若非江夫人救治,她早已一病不起,再不能与我母女团聚。江夫人,老身在此谢过了。”

    “夫人折煞我了,此前我并不知道我府中的鲁嬷嬷竟是侯府千金,还请夫人恕罪。”

    “你何罪之有?你且安心,老身不是是非不分、昏聩刁蛮之辈。你救治小女、照拂他们母子之恩,老身记得,侯府也不会忘的。”

    叶兰舟心里一定,鲁嬷嬷和大牛都是忠厚良善之辈,不会翻脸不认人的。

    有他们求情,想来宣武侯府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江夫人,我听锦书说,你医术高明,可为我家侯爷治病,是真的么?”

    叶兰舟也不谦虚,直言道:“我并未瞧见侯爷,不知侯爷的病症如何,不敢说能不能治得好,需得亲眼瞧见,才好判断。”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侯府来人请江夫人过府,为我家侯爷诊脉,江夫人可还方便?”

    宣武侯夫人言辞挺客气,叶兰舟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能为侯爷诊脉,乃是我的荣幸。”

    鲁嬷嬷——彭锦书搀扶着老迈的母亲,温言道:“娘,天色不早了,您回吧。”

    宣武侯夫人又湿了眼眶,拍拍彭锦书的手,缓步而出。

    大牛亦步亦趋地跟着,母子俩将宣武侯夫人送上马车,直到马车拐过街角不见了,他俩才回去向叶兰舟复命。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没跟着宣武侯夫人一同去侯府?”

    叶兰舟惊诧不已,母女重逢,不是应该有说不完的话么?

    况且这母子俩一个是宣武侯府的二小姐,一个是侯爷的外孙,哪能留在江府继续当佣人?

    彭锦书苦涩地笑了笑:“我早已是亡故之人,如何能重回侯府?”

    叶兰舟一愣,眉眼低落下来。

    也是,彭锦书同家仆私奔,败坏门风,早在二十年前,侯府已经对外宣称她暴毙。

    如今她携子归来,若是以二小姐的身份入侯府,难免引人闲话。

    可要是以其他身份入府,则名不正言不顺。

    彭锦书一看叶兰舟表情凝重,不由得急了。

    “夫人,您该不会是不想要我们娘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