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孙想着,师祖必然有要事吩咐,特来听候差遣。”

    “哦?我有什么要吩咐你的?”

    远哥儿眉梢一挑,递给叶兰舟一个「我懂得」的眼神。

    “师祖明日不带徒孙去筹措粮草吗?”

    叶兰舟一怔,失声笑了,戳了下他的脑门子。

    “小机灵鬼,真是一点儿也瞒不住你。”

    远哥儿比叶兰舟还高些,被她戳着脑门子笑骂,他就一脸娇憨的笑,跟小孩子似的,扯着她的衣袖撒娇。

    “徒孙若不机灵着点儿,如何能随侍于师祖身侧?”

    他随着叶兰舟去采办粮食,知道叶兰舟是将粮食收进神仙洞府中运回来的,猜到她很可能会把北燕粮草也收进洞府中,带回来为我军所用。

    但她需要名正言顺地将粮草拿出来,唯一的法子,就是带他一起去置办粮草。

    “那你快回去睡一觉,明日天亮之前,咱们便趁着夜色出发。”

    “好,那明日卯时初,徒孙再来恭候师祖。”

    叶兰舟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远哥儿心满意足地走了,直接去正厅。

    正厅里,大伙儿正热火朝天地商议战术。

    远哥儿进去之后,走上前说道:“启禀元帅,师祖有命,明日卯时初带我去筹措粮草,请元帅允准。”

    “往南到均州、潞州的粮草不都被你们买回来了么?上哪里筹措粮草去?”

    彭连英拧着眉头,心情沉重。

    虽说叶兰舟烧了北燕的部分粮草,涨了士气,可东黎军中粮草短缺,该怎么饿肚子,照样怎么饿肚子。

    远哥儿眼皮子都不眨,张口就来。

    “头先去筹措粮草时,师祖已同各家粮铺说定,让他们从远处调粮食过来。”

    “既是已经与人说定,那明日你们便去吧。可要派人随行?”

    “那倒不必,人越多越招摇,若是教北燕细作知晓,那便糟了。”

    远哥儿面不改色气不发喘,扯谎扯得一本正经。

    “师祖烧了北燕粮草,燕雄此刻不定多恼火呢,还是隐秘些好,以防万一。”

    彭连英老谋深算,七十岁的老将,竟被远哥儿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摆摆手说:“那你去歇着吧,明日准时随你师祖出发。”

    “是!孩儿遵命!”

    远哥儿离开之后,各位将领纷纷对他赞不绝口。

    一个半大孩子,刚受了断手之厄,转眼间便能投身战斗,不辞辛劳奔波,尽心筹备粮草,这份忠勇无惧,便是能征惯战的将领,亦是肃然起敬。

    西跨院里,叶兰舟进入房间,刚关上门,吹熄油灯,正要进入空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没人应答,只有敲门声,砰砰砰响个不停,挺急促。

    叶兰舟蹙了蹙眉,点上油灯,过去开门。

    黎沐拉长脸,满眼怒火地瞪着她。

    叶兰舟疑惑地问:“王爷?有事吗?”

    黎沐梗了一梗,从她走,到她回来,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她对谁都和颜悦色,对远哥儿更是宠得没边儿了,偏偏对他不假辞色,半点好脸也不给。

    好几回他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

    可将两人从初遇到现在的每一幕反复思量好几遍,他敢肯定,他没做错什么。

    就是她对他有偏见!

    黎沐寒着脸不吭声,目光灼灼地瞪着叶兰舟。

    叶兰舟一头雾水,瞧着他模样不对劲,问道:“王爷,您哪里不舒服?”

    黎沐磨了磨后槽牙,梗梗地吐出两个字:“心里!”

    第299章 你跟他们没得比

    叶兰舟蹙了蹙眉,想了想说:“灵州天寒地冻,战事吃紧,将士们压力都很。您身为王爷,忧国忧民,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

    黎沐一口气闷在胸腔里,差点当场炸了。

    他心里的不舒服,与战事无关,完全是这个冰冷淡漠、不解风情的蠢女人所致!

    “明天一早我要跟远哥儿去筹措粮草,回来请您吃火锅,麻辣的。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叶兰舟朝他抬了抬下巴,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跟孩子们待在一起久了,她感觉到自己都年轻了好多,再加上如今这具青春正好的身子,更是朝气蓬勃、活力四射。

    黎沐憋了大半天的那口气,忽然就泄了。

    他哀怨地望着她,幽幽地问:“兰舟,你是不是对本王很有意见?”

    “没啊,我对您能有什么意见?”叶兰舟奇怪地瞧着他,“王爷何出此言?”

    “本王总觉得,你十分不待见本王。”黎沐的语气满是委屈。

    他可是最受宠的皇子,前朝后宫谁不对他另眼相看?

    怎么偏偏到了叶兰舟跟前,就被排斥,被冷待,被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