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舟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看了眼贾明玉。

    小子,当着你媳妇的面呢,你这是给你自个儿找不痛快,还是给你媳妇添堵,还是给我拉仇恨呢?

    贾明玉盈盈起身,羞红脸道:“妾身不知王爷回来,未曾在府中迎候,妾身知错,请王爷责罚。”

    黎沐摆了摆手,温然笑道:“你若是去别处,本王自然不快。你来兰舟这儿,本王怪你做什么?”

    李青梧也站起身行礼:“请舅舅安。”

    黎沐上下一打量李青梧,眼睛一亮,讶然道:“本王记得,从前每回见你,你都栽着脑袋,跟犯了天大错误似的,本王已有数年未曾瞧见你的眉眼。今日一见,青梧倒是大不相同了。”

    他看向叶兰舟,意味深长地道:“兰舟,可真有你的!”

    叶兰舟咧了咧嘴,挤出一脸假笑:“王爷过奖了,我们女人家说说体己话,王爷在这儿听着不合适吧?”

    “那你们先别说,吃饭吃饭,自打北境回来,本王便没再吃过火锅,着实想这一口了。”

    叶兰舟:“红桃,添副碗筷。”

    麻蛋,这两口子真是绝配啊!

    黎沐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对贾明玉说:“明玉,兰舟医术高明,你身子弱,多来她这儿坐坐也好,叫她给你做些药膳吃,同你讲些药理,你日常起居仔细着些,身子便稳妥了。”

    “是,妾身记住了。”贾明玉还怕黎沐怪她不着家,此刻听他赞许她跟叶兰舟来往,心才揣回肚子里。

    黎沐一来,李青梧就拘束了,跟男子在一个锅里吃东西,总觉得别扭。

    叶兰舟叹了口气,只好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分给她一半:“你先垫垫肚子吧,要是吃不饱,等回了王府再吃些宵夜。”

    晚膳后,叶兰舟第一时间将黎沐两口子赶回去,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下回再来蹭饭,我可要收钱了!”

    “财迷!”黎沐随手将扇子往叶兰舟身上一扔,“赏你了!”

    之前叶兰舟曾说过想要这把扇子,他试探了一下,说让工匠给她打一把新的,她立即改口要梳妆台,令他好一阵失落。

    此刻将扇子送给她,倒也算是弥补他心中的一丝遗憾了。

    叶兰舟接住扇子,顿时乐了:“呦,这赏赐抵饭钱,倒是我赚了。”

    金丝楠木所成的乌沉木,再加上很有可能是未来皇帝的手迹,这可是无价之宝。

    贾明玉倒也没多想,回府的路上,还跟黎沐念叨起叶兰舟要开店的事,言辞间满是憧憬。

    黎沐半点风声没听见,闻言倒是挺意外,问了几句。

    贾明玉乐意跟叶兰舟亲近,黎沐十分欢喜,得到赞许之后,贾明玉更来劲了。

    之后的两天,贾明玉每天下午都来江府报到,叶兰舟又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只得硬着头皮招待。

    老实说,叶兰舟并不想跟贾明玉走得太近,毕竟她是黎沐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只想跟这两口子保持距离。

    三天后,顾长淮回府了。

    随同而来的,还有两道旨意。

    第一道圣旨的大意是,经查明,郑义指使曹炜勾结北燕,泄露军机要务、陷害定国将军穆忠,以致七年前东黎大败,向北燕割地求和,又私放北燕质子,罪无可赦,判斩立决,郑氏夷三族、曹氏满门抄斩。

    第二道圣旨,就是为穆忠洗刷冤屈、还之清白的,并追封穆忠为卫国公、追封穆清江为忠义侯、追封穆清淮为忠勇侯,赦免穆氏其余族人。

    顾长淮眼圈泛红,牙关咬得死紧。

    叶兰舟见状,当即吩咐大牛去把孩子们全部接回来,准备香烛祭品,告慰英灵。

    “这两年步步为营,费心筹谋,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叶兰舟长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山瞬间被移开。

    穆氏一族的冤屈洗刷,孩子们就不必背负压力,可以轻松自在地生活了。

    顾长淮忧心忡忡:“兰舟,皇上虽下旨赦免穆氏族人,可我如今是定远将军顾长淮,孩子们是江阿大之子,朝野皆知。

    穆氏一族的冤屈虽已洗刷,但我们还不能恢复穆姓,否则一旦皇上追究起来,便是欺君大罪。“

    “那你的意思是?”叶兰舟拧着眉头问。

    “我想辞官,和你一起带着孩子们远离京城。咱们还回丰城去,你说可好?”顾长淮殷切地望着叶兰舟。

    “好是好,可皇上肯让你辞官吗?”叶兰舟不大乐观地道,“皇上明显有意重用你,护国公也是将你当做接班人,皇贵妃的肚子越来越大,皇上恐怕也不会允许我离开京城。”

    顾长淮沉沉叹道:“如此说来,想要恢复穆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单看皇上的意思。他若是心情好,你隐姓埋名为家族洗冤,便是忍辱负重,为国除奸、为父正名;他若是心情不好,那你就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