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面无表情:“欺负女人?若不是她戳瞎我一只眼,何以如此?”

    崔安一愣。

    “不过现在晚了。”三皇子又扬起他那得意的笑容。

    陈亦芃抬眼看着三皇子,他身上留着一半异族人的血统,身材高大,气力惊人,将崔安轻易的踹倒,又补了一刀,见他没力气挣扎,也没去管,朝她这边过来。

    她紧了紧手里的手术刀,强忍悲伤,脑海里疯狂想着自救方案。

    手术刀这东西太小了,骨科的电锯也许能用上……

    她严厉了神色,闭上眼睛,似乎就要引颈就戮。

    这让三皇子不快,他喜欢的是猎物在蛛网里挣扎,喜欢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哀戚、甚至憎恨厌恶的表情,若是乖乖受死,多少有些无趣。

    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他不会让人就这么轻易死掉。

    三皇子的手抓向了陈亦芃。

    却在这时,殿外出来传来吵闹的声音。

    什么情况?

    不仅是三皇子,所有人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

    那声音接近了,有人听出来是兵刃相交之声,大叫:“有人来救我们了!”

    三皇子猛然抬头,“不可能,皇宫内外都是我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救他们?今日可是封闭了整个皇城!

    他不再去抓陈亦芃,现下有更要紧的事情,他转过身子去查看情况。可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一柄寒刃透胸而过,模样很熟悉,就像刚才赵琮用来砍杀的那把。

    他僵硬着身体,转身去看,对上了一双冷漠到无机质的双眼,死气沉沉。

    “怎么……可能?”

    三皇子踉跄几步,对方握着的刀松开来,他就连人带刀一齐刀下,血沫从嘴里不断冒出来,发出“嗬嗬”的气音。

    陈亦芃手握电锯,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这幕,泪水再次蔓延:“赵琮!”

    他刚才竟然是假死!就是为了诈三皇子过来,一击毙命!

    陈亦芃扔下电锯,连忙去扶他。

    更多的血液从三皇子嘴角流出来:“好啊!好!”

    赵琮情况并不好,他脸色依旧发青,刚才明显是中了毒,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护住了心脉,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死亡,而是用计将三皇子骗过,一刀斩落。

    “赵琮,你跟你爹一样碍眼。”三皇子捂着胸口,呵呵笑了两声:“当年就应该让你和你爹一块走。”

    赵琮吐了口血。

    三皇子这话揭露了赵琮父亲当年死去的一部分真相,但更多的他却是说不出来了。

    肺部受到严重外伤,三皇子挣扎了会就死透了,最后也没来的及看到外面来的人的究竟是谁。

    “殿下!末将救驾来迟!”

    殿门被踹开,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大步走进来,冲着赵琮抱拳行礼。

    “该清理的清理下。”赵琮说,他的身影晃了晃。

    陈亦芃上前去扶住了他,“殿下。”

    也许是看到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也许是闻到熟悉的安心气息,赵琮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唤的声音越来越遥远,空灵,不似在现实,直到最后眼前彻底归于黑暗。

    *

    王府别院种的山茶花今年开的迟了些,但秀美婀娜,芬芳袭人,竟意外的灿烂。

    南星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她端着水盆进了屋子。

    “主子,水打来了,快些洗漱。前几日严公子递了拜帖,不多久还要来呢,可不能迟了。”

    纱幔里一个慵懒的身影缓缓坐起,伸了个懒腰,掀开床幔。

    见她困成这样,南星心疼道:“您昨个又去王爷那了?”

    陈亦芃“嗯”了一声,开始洗漱。

    南星没再多说,洗漱完后就给她梳头。

    “这瓶桂花油是前段时间王妃赏的,婢子给您擦上?”

    “不用了,直接梳就好。”

    陈亦芃神色恹恹,对给自己头上擦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

    南星闭口不言,知道每次去王爷那里之后,陈亦芃心情总是不太好,便不敢再多说了。

    严崇木比约定的时间来的早了些。

    他坐在客座上,有些拘谨。

    “最近身子好些了么?”他问陈亦芃,目光不自觉看到了陈亦芃脖颈上的丝带,也许是有些匆忙,系的并不那么好,有道碍眼的红痕露出了些许——是在那次宫宴上受的伤。

    “好多了。”陈亦芃语气平淡。

    这是一个多月来俩人第一次见面,严崇木感觉她有些变化,但具体也说不上来,只是从语气中感到了一丝疏离。

    那天万寿节他虽没有参加,不过也听到了些许。个中细节非当事人自然是不清楚,宣文帝对此封了口,但还是能从泄露的些微信息推测到当时的惊心动魄。

    他看向了座位上有些憔悴的陈亦芃,舌尖抵着上颚,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却归位一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