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并没有回答宁宴的问题,反而回问:“你找他做什么?”

    “……”宁宴能怎么说,如果说是来挖墙脚的,大概会被轰出去吧。

    “上次从他手里买了一些被雨淋过的纸,想要再买一些……”

    “没了没了,纸那么珍贵的东西,哪能每天都淋雨。”

    “好吧!”

    见打听不出来其他的东西,宁宴就带着宁有余走出铺子。

    还没有走多远,宁宴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宁娘子等一下。”

    “有事?”宁宴停下步子,回头,瞧见追出来的也是书铺的伙计,长相讨喜的很。

    “你想知道阿旺的地址?我知道的。”小伙计说着,伸出两只手指搓了一下。

    ……

    宁宴自然是看懂了小伙计的意思。

    不就是想要钱吗?

    摸出一个最小的碎银块放在小伙计手里,果然,小伙计笑的跟花儿一样:“阿旺住在莲花盆儿那里,据说是得罪贵人了,书铺也不敢来了,你们啊,如果没事别跟他走的太近了!”

    “贵人?”

    “就是白家,白家有个远亲姓周,看上阿旺的姐姐咯……”小伙计说着还摇摇头:“你说周爷条件那么好,阿旺的姐姐还拒绝,真是不知好歹,前些天还牵连了书铺。”

    “这样的吗?”宁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转身离开,然而……

    宁有余并没有动弹。

    宁宴低头,瞧见宁有余盯着小伙计腰上挂着的钱袋子,瞬间乐了。

    “想要把钱要回来?”

    “不就是打听一点儿事儿吗?为什么要给他钱。”

    “这是信息,想要从人嘴里打听一些东西,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吗?这也可以?”

    宁宴应了一声:“嗯。”

    宁有余眼睛突然亮了,使劲儿点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见宁有余将她说的话听了进去,宁宴就带着宁有余往莲花盆儿走去。

    至于白家的远亲?说的不就是周泉吗?

    那厮还欠她一个人情,原本打算从周泉那里拿鱿鱼用来抵人情,但是,周泉太高调了。

    本事不大还这么高调,早晚都会变成‘想当年’。

    至于叫阿旺的小伙计,既然遇见了,必须得用,反正,阿旺已经不能去书铺帮忙了。

    走到莲花盆儿街,宁宴伸手摸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牛屎的味道,地面也难走的很,泥巴路在下雨之后尤为难走。

    千层底鞋都湿透了。

    好不容易走到阿旺家门前,宁宴脚步停顿下来。

    低矮的土坯墙,墙上还长着几颗草,推门走进去,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只是屋子的窗户都腐烂了一半……跟原主之前的日子有一拼了。

    “有人在吗?”宁宴站在院子里叫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阿旺从里面走了出来。

    瞧见宁宴,将宁宴从上往下打量一番,视线又落在宁有余身上,最后问道:“你是来退草纸吗?你买的时候,我就说了,概不退换。”

    “这么多天,你还能认出我?”宁宴眼里带着惊讶。

    “那是。”

    这样的吗?宁宴更开心了,有这么一个人在铺子里干活,能起到不少的作用。

    “听说你不能去书铺帮工了,是不是?”

    “……”阿旺脸色一变,猛地往后看去。

    从破旧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少女,衣服上的补丁很多,但是面色白皙,眼睛很大,睫毛浓密弯曲, 能被周泉看上,自然是长相不错,站在门前,扶着门栏,漆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忧郁:“你被书铺掌柜给辞退了?”

    “姐,我没有……”阿旺说话的时候,视线从宁宴身上瞥过,还带着几分幽怨。

    “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清闲,原来是被我给拖累了,其实周家没什么不好,周爷有钱,家里也只有一个妻子,我去了就算是小妾,也能吃饱喝好,要不……”

    听见少女这么说,阿旺慌了,三两步走到门前,伸手抓着少女的手臂:“姐,我不允许你去。”

    “但是……”

    “没什么但是,县城活儿这么多,做不了伙计我就去码头抗麻袋。”

    “……”少女没说话,低眸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