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赵星张了张嘴,他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的赵董,是不愿意把他那套带进我和他的家里的。

    我擦干了身体,翻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赵星迟疑了几秒钟,才问我:“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不去哪儿,”我看了一眼他,又越过他看向了卧室的方向,“我单独开个房间。”

    “这床够……”赵星猛地住了嘴,他的脸色闪过了犹豫,我也耐着性子等了他几十秒钟,可惜他并没有说出我想听的话语。

    我猜床上的男孩应该不是出来卖的,说不定还是个雏儿就跟了赵星,而赵星也对他有些许喜欢,有些许怜爱,不然赵星怎么会舍不得赶他走。

    我把上衣最后一颗纽扣扣紧,赵星站在我的身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有点想笑。

    我用冰凉的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我说:“赵星,你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选择我。”

    赵星压低了嗓音,似乎是怕我们之间的对话被人听到,他说:“崔明朗,是你他妈的想和我离婚。”

    我配合他,也压低了嗓音,我说:“可是婚还没离,我的床已经有人睡了。”

    赵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摸了摸他的脸颊,他先是凑了过来,又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想躲。

    不过他的动作并没有我的动作快,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他一巴掌,“啪 ”的一声,他的头都被我打偏了。

    我笑着说:“你也反应过来了,我的确是要打你的。”

    他的头发刚好遮挡住了他的表情,我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

    “赵星,”我的手指摸上了他出现红印的脸颊,“你是不是特别生气,你要打我么?”

    赵星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终于扭过了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他说:“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你还喜欢我的错觉。”

    “那并不是你的错觉,”他捏得我有点疼了,但我并不想提醒他,“我的确对你有几分旧情难忘,但不妨碍我想和你离婚。”

    “既然你这么坚决地想离婚,你就没资格管我和谁上床,也没资格叫我把情人撵出去。”赵星的眼里有莫名的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不知缘由的委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养的狗。”

    “你的确不是,”我握紧了手指,用力向下一抻,挣脱了他的束缚,“狗比你忠诚,不会为了和别的狗交配而弄脏主人的床。”

    “崔明朗,你可是教授 ”

    “怎么,嫌我说话难听?”我随手拿起了刚刚放下了的浴巾,擦拭着我刚刚摸过赵星脸颊的手背,“刚好,我也嫌弃你这个人脏透了,你嫌弃我,我也嫌弃你,这样很公平。”

    赵星的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水,我知道他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其实我想说,你压着干什么呢?

    想打我么?那就来打我啊。

    想骂我么?那就来骂我啊。

    我们早就该轰轰烈烈地撕上一次了,一拍两散,不必现在虚伪和平的表象好么?

    我期待地看着赵星,但赵星还是忍住了所有想脱口而出的话语,他说:“我不是喜欢他,他是我这次合作方的儿子,至少在回国之前,我得稳住他。”

    “出息了啊,赵星星,你都会用美人计赚钱了。”我嗤笑出声。

    “我他妈和他滚上床之前,也不知道就这么巧。”赵星的表情很挣扎,像是很痛苦似的。

    但我就是很喜欢拆穿他,我说:“刚刚在床上,他被我弄疼了,你悄悄地握了下他的手。”

    “我是不想让他挣扎,坏了你兴致。”

    “是不想坏了我兴致,还是怕他惹烦了我,我把他玩废了?”我停顿了一下,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当然,你也可以解释说,你不想我惹上麻烦。”

    他倒没躲我的视线,但过往那双很清澈的眼睛,现在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说:“没办法,他长得太像你了。”

    “太像年轻时候的我了。”我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我们靠得是那么近,那么暧昧,却又那么疏离,“赵星星,你早就不喜欢我了。”

    赵星星没反驳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在默认。

    过了很久,他说:“你过几天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会去看的,”我打了个哈欠,“商量一下,你和你的情人从这个房间滚,行不行?”

    “我以为,你这只是通知。”

    “聪明,你知道的,我很容易对你的小可爱做些什么。”

    “他爸爸很厉害,你们最好不要起冲突,我护不住你。”赵星叮嘱了一句,又顺手拿起了吹风机,塞到了我的怀里,“记得吹头发。”

    我目送着他进了卧室,门内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但我听不真切,过了大约七八分钟,赵星抱着裹着棉被的情人,冲我点了点头,直接离开了这个套间。

    我没进房门,用内线电话叫了客房服务,服务人员尽职尽责地打扫好了房间,为我换好了全新的床具。

    我送走了他们,正准备接着睡,却听到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我懒得开门,直接说:“我要睡了。”

    门外传来了赵星的声音,他说:“我拉下了钱包。”

    撒谎。

    我趿着拖鞋,慢吞吞地开了门,他站在门外,目光停留在了我的发顶。

    他说:“你没吹头发。”

    我反问他:“你洗干净了么?”

    他移开了视线,说:“我是来道歉的。”

    “你是来找干的。”我拆穿了他并不高明的谎言,“赵星,很多问题,上床是解决不了的。”

    “抱歉。”

    “如果有一天你想和别人结婚,我也不会阻拦你,”我向卧室的方向走,门后传来了他关门的声响,“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

    “但你恐怕再也不会理会我,再也不会见我了,对么?”赵星从背后搂住我的腰,他像一只大狗一样枕在我的肩头。

    “或许吧,谁知道呢。”

    我或许没有我想象得那么聪明,我并没有预判到赵星会找到一个和我很相似的情人,也没有预判到赵星对他真的有了几分真心。

    赵星今晚去而复返,一半是因为这么多年的交情,一半是因为不舍得让我一个人呆着。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理由。

    过往赵星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和我在一起。

    当一个人见另一个人需要犹豫、需要理由的时候,本身就是感情变淡的征兆。

    我察觉到了赵星对我渐渐流逝的感情,但我对此无能为力,并不能阻拦它的消散。

    这也是我该得的。

    毕竟赵星也察觉到了我对他渐渐消逝的感情,他用尽了全力,却依旧无法挽回我的深情。

    我们像两个演员,演着情意绵绵的双人戏,却再清楚不过,这场戏即将走向尽头,曲终人散,或许我们都能拥有自由。

    第29章

    那天晚上,我们纯盖被睡在一张床上,赵星几次提了新话题,我都控制在五句话之内结束对话,最后他终于无法忽视我不想和他交流的这个事实,他用很轻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听到了,但我选择翻过身,背对着他,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可能是因为白天出门运动了,过了没多久,我就陷入了睡梦之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星已经不见了。

    我的床头有他留下的便笺,上面是赵星用钢笔留下的字迹,他写道:“我去工作了,晚上回来,或许我们可以去吃个晚饭,再聊聊天。”

    我将便笺撕碎了,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用赵星留在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查询了最近的大学名称,打开邮箱,发了封邮件,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对方非常热情地邀请我前去做报告,并询问我下榻的酒店,表示要派人来接。

    我将酒店的名称和地址发送给对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休闲的衣服扔一边,换上衬衫和西装,顺便从云盘里下载必备的资料,开始制作讲义。

    半个小时后,我拎着电脑上了校方接我的车辆,负责接待的人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开口就是一串标准的中文,我想了想,同样回了一串标准的英文,他笑得特别灿烂,用中文说:“您可以用中文和我沟通,我在中国生活过五年,很高兴能接待来自中国的专家。”

    “我也很高兴能去贵校交流。”

    我一边说着社交辞令,一边继续用赵星的电脑增添修改讲义。在没什么意义的寒暄中,我得知这位金发碧眼的帅哥,有个中文名叫“白英俊”,我一本正经地喊他:“俊俊。”

    他笑了笑,听出了我在开他玩笑,倒也不生气,回了一句:“朗朗。”

    过了十几秒钟,他敲了一下方向盘上的软垫,问我:“gay?”

    “是,上面的,有伴侣,我们各玩各,快离婚了。”

    白英俊的表情随着我的话语变化得很明显,我强忍住笑,等着他的回应。

    我并没有等多久,就听他说:“我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或许我可以陪你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你有定期体检的习惯么?”

    “当然,上周刚做过,我把检测报告发你邮箱。”

    “好,我也发你一份。”

    “我没有固定伴侣,但癖好有点奇怪,你介意么?”

    “视情况而定。”我给了个相对保守的答案,“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癖好。”

    “等你先完成今天的主题演讲和校园走访,我怕影响你的状态。”

    “好。”

    我们结束了对话,进入到了工作的状态,之后的一切都轻车熟路,我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婉拒了晚上宴会的邀请,按断了赵星给我打来的三遍电话,和白英俊去了他的公寓。

    我进了他的卧室,一下子就明白他的癖好是什么了。

    他有些忐忑地看着我,试探地说:“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不玩……”

    我从墙上拿下了一根鞭子,熟稔地甩了一下,说:“我并不讨厌这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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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度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夜晚,一无所知的白英俊先生承担了我的怒火,但他因为他的癖好,过得也还算愉快。

    白先生因为身体欠佳,第二天他委托了他的同事,开车将我送回酒店。

    我到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当我刷开门卡的时候,并不意外地发现,赵星还在。

    他敲击了几下键盘,抬头看我,明知故问:“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我扯开了领带,随手扔在了地板上,边走边解开胸前的纽扣,回他:“这和你这个准前夫没什么关系。”

    “我是在担忧你的身体。”赵星轻叹了一口气,“外国人玩得比较野。”

    我“啧”了一声,扭过头看他:“你玩得比他们野多了,我要真担心身体,就不应该和你再发生任何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