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半开着,不一会儿便从里面飘出丝丝烟雾。

    修长有力的手指夹着一根烟。

    沈朝渊凝视着烟头那微微的火星,怔怔出神。

    四周寂静,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随着夜风,车内也飘进好些。

    可这些,沈朝渊全然不在意。

    直到车窗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朝渊?是你么?”

    沈朝渊不太敢回头,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是你么?”

    他才僵硬地转过头,窗外那道清影就这样落入他眼中。

    明笙没想到真的是他,录完歌以后,她感觉有些饿了,但家里的冰箱早就空了,还没来得及补给。

    这会儿已经到了深夜,除了公寓楼外那家24小时开着的便利店还营业,其他超市早就关门了。

    所以明笙就打着伞出来,买了一些面包还有牛奶。

    让她没想到的是,回来的时候,视线一瞥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车上落了雪,明笙不太敢确认到底是不是沈朝渊,但心里又有种直觉,就是他。

    走近的时候,明笙发现车窗居然没有关,而里面坐着的人,背影也像极了沈朝渊。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沈朝渊就掐了手头的烟。

    他以前并不喜欢抽烟,只是最近频繁了一点。

    雪还在下,明笙站在车旁,打着一把折叠伞,因为出来的匆忙,身上只裹了件呢子大衣。

    风雪簌簌,她很快就察觉到冷了。

    沈朝渊从车上下来,目光一直注视着明笙,没有错过她任何细微的动作。

    自然也瞧见了,她裸露在外的纤细脚踝。

    于是他打开了副驾驶,示意她先坐进去。

    明笙本来就是想过来确认是不是他,并没有想和他亲近的意思。

    在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心思以后,明笙最近一直有在刻意避开他。

    《深宫》有他的投资,沈朝渊借此理由,去剧组次数相比其他投资商,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只不过,他去十次,最多就碰见明笙一次。

    她在躲着他,沈朝渊很早就察觉到了。

    所以他每天从公司出来,就会开车来这里坐一会儿。

    沈朝渊想,就算在剧组遇不到,她总是要回家的吧。

    他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行。

    或许是他不够幸运,这一个月以来,他竟一次也没碰上。

    沈朝渊手抵着车门,看出了她的不愿意,只好开口:“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这吗?你坐进去,我就告诉你。”

    明笙注视着他,微抿了抿唇,最终妥协。

    她拢了拢外套,弯腰,进去。

    他为什么来,其实在自己问出口的那一刻就猜了个大概。

    只是深夜寒冷,明笙不想和自己的身体作对。

    两个很久没见的人坐在一辆车上。

    沈朝渊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灯照在她脸上。

    俩人都没有说话。

    车内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视线从她脸上,克制地往下移,直至她攥在手里的牛奶和面包。

    沈朝渊皱起眉:“晚上没吃饭?”

    明笙捏了捏手中松软的面包,点了点头:“有点工作,耽误了。”

    “你应该按时吃饭。”

    沈朝渊没学过怎么关心一个人,言语之间多少带了些僵硬和不自在。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都说小孩子在学习任何行为的时候,都会以最近的参照物作为标准。

    可是沈朝渊没有,他的身边没有这种真实关心人的标准,所有人都带着虚假的面具。

    明笙听出了他的不自在,微微笑了笑,回应他:“好。”

    车内的暖气,烤着身体,明笙的身子逐渐回暖。

    话音落下后,她瞥了一眼一旁的男人。

    不知道是灯光的错影,还是明笙看岔了。

    她总觉得沈朝渊好像瘦了许多。

    自明笙进了车内后,沈朝渊就关了车窗。

    雪花不再飘进来,只能被风拍打在玻璃窗上,然后化成一滴一滴的雨水,连成一条雨线,歪歪扭扭地滑落。

    常青树也白了头,连马路旁的路灯也没能幸免。

    雪太大了,灯光的温度也未能及时化去冰冷。

    让明笙没有想到的是,和她一起看今年第一场雪的又会是沈朝渊。

    如泡影一般的雪景,总想引人沉沦。

    片刻的宁静,也真的很容易让人陷入某些虚幻的美好中,尤其是在这种意境下。

    最后,明笙选择打破才刚刚恢复的安静气氛。

    她微微侧头,嗓音偏向柔软,可说出的话却透着最决然的无情:“沈朝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沈朝渊眼睫轻抬,目光只扫了她一眼,便急急收回,像是害怕被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