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伤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化脓,衣服剥离的瞬间, 刀口处的渗出了白色液体, 伤口也泛着红紫色。

    凤娇再也躺不住, 她拼尽力气撑着坐了起来,虽然身上和头都有些疼,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凤娇想要抚上他的伤口, 却又担心碰疼他, 手堪堪碰到时又收了回来。

    最后凤娇将手落在裴宗的脸上。

    捧着他脸的一瞬间, 凤娇发现,眼前这个人温度已经不正常, 想来是因为那些发炎的伤口。

    “我快让你气死了, 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子吗?”

    凤娇虽然嘴上说着责怪的话, 可是语气却是委屈极了,柔柔弱弱的像是在告状的孩子。

    裴宗听出了她的心疼,笑着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没事, 这点小伤用酒洗洗过两日就要了,之前受过更重的伤,我还能上阵杀敌。”

    凤娇双目含泪,气呼呼的瞪着他。

    “很牛是吧?很厉害是不是?你以为你很勇敢是吗?”

    裴宗讪讪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低下头不敢看凤娇的眼睛,可是手却还是紧紧牵着她舍不得松开。

    “裴宗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们?你要是有个万一,你要我们怎么活?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做事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裴宗听到她越说声音越大,越说哽咽的越厉害,心疼的不行。

    “好好,都是我冲动了,都是我的不是,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快躺着歇歇,别大声喊,你现在需要静养。”

    凤娇原本还想再吼他几句,但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宝宝,只好忍下。

    等着,等着我好了,也等着你好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玉山拿出一把小刀,在烛火上烤了烤,转头看向裴宗。

    “将军,我得把上面的腐肉刮掉,您忍忍。”

    “少废话,动手吧。”

    凤娇闻言蹙紧了眉头,屏息看着裴宗的脸,想到要在伤口上刮肉,凤娇心就疼的像是痉挛一般。

    可是坐在床边的裴宗,依旧一脸的笑,虽然脸上被胡须遮挡了,但凤娇看得出,男人笑的很开心。

    “傻子。”凤娇带着哭腔娇嗔的骂道。

    玉山小心翼翼处理着裴宗背上的伤,除了偶尔能感觉到将军身上一僵,竟向没事人似的哄夫人安心。

    想想这些伤要是落在自己身上,玉山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凤娇看着裴宗笑着哄自己,心里更是疼的厉害。

    “你要是疼就用力握着我的手,要不……你就哭出来,哭出来会疼的轻点。”

    裴宗闻言笑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刮肉疗伤之事。

    “哪里就值得哭了,不过是些皮肉伤。”

    凤娇看他笑的一脸褶子,突然想到了刚才的事儿。

    也不知道是谁哭的像个孩子,拉着她的手不放。

    处理完了伤口,玉山带着东西离开了房间,裴宗一脸疲惫的躺在凤娇的身边,眼睛却强睁着,紧紧盯着凤娇。

    “快睡吧,我也要睡了,睡醒你陪我一起吃晚膳。”

    凤娇知道,裴宗的心里还是不安的,她笑着侧头看着他,伸手盖在他的眼睛上。

    “我不离开,咱们一起休息一会儿。”

    裴宗像是真的听了进去,睫毛在凤娇的手心颤了颤,随后静静的垂下,直到身边的人气息平稳,凤娇才将手拿开。

    只是她的手才拿开,睡着的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睡吧,我一直都在这里。”

    凤娇轻声的说着,身侧的人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眉头慢慢的舒展开。

    许是喝了药的作用,凤娇虽然刚醒不久,但看到身边人睡得安稳,自己渐渐地也有些犯困,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天黑。

    虽然肩膀上挨了一刀,但已经十一二天了,这会儿刀口不用力碰也不会有感觉,睡着这么久凤娇再睁眼算是神清气爽。

    抬手按在小腹上,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有孕了。

    再看身边的人,依旧在沉沉的睡着,凤娇看着他一脸的疲惫和胡茬,心疼的摸摸他的脸颊。

    豆香不时就过来查看一下,见凤娇这会儿醒了小声的询问是否要吃饭,她也不忍心吵醒自家姑爷,这些天裴宗总得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确定裴宗现在是真的疼着自家姑娘,心里也满是欢喜和欣慰。

    凤娇动作轻轻的爬起身,随意的拢了拢头发。

    “你去准备个热帕子,我要给将军收拾一下。”

    凤娇原本也舍不得吵醒裴宗,可是看着这会儿天色,这几日裴宗定是也没有好好吃饭,所以不如叫醒吃了饭再睡。

    豆香领命不久就端着一盆热水,和剃须用的刮刀进来。

    拧了拧帕子,豆香递给了凤娇。

    凤娇轻轻将裴宗脸上的散发拨开,见人还是没有醒,心里更是酸涩的厉害,她将热帕子按在裴宗的脸上,柔柔的擦拭着他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