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他不在乎而已。

    这就更加让时言无语了。

    幸好,这时候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询问他们要点些什么,苏颂在看菜单,就给了时言思考的时间。

    “你喝什么?”

    “随便。”

    “那就两杯柠檬水吧。”

    苏颂也不知道时言喜欢喝什么,但毕竟要找她帮忙,让人家干坐在这里似乎不太好。

    他就要了两杯水。

    很快,服务员就把柠檬水端上来。

    时言握着这杯温热的水,内心却凉的一匹。

    她肯定会拒绝苏颂的。

    他那么聪明,应该也猜得到。

    时言有些犯难。

    她沉默良久,才主动开口说:“刚才的事,我真是得谢谢你,最近我遇到了一些事,也挺棘手的。”

    “家里的事?”

    “对。我跟傅心结婚以后,就有很多事,剪不断的那种,我没办法跟外人说,但我也自顾不暇。”

    那意思就是她很忙,没有时间管他的事。

    帮忙就不要提了。

    苏颂微微一笑,说:“那岂不是更好?”

    时言眯着眼,神情迷茫的打量他。

    只见苏颂满脸无压力的笑容:“你帮我把沈烟搞到手,我就帮你解决家里的事,我们交换,不好吗?”

    “我……”

    “你解决不掉的,我可以帮你。”

    对于时言来说,尤其是此刻的她,这条件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也许换做别人早就答应,或者说去考虑了,可她时言毕竟是人间大清醒,她摇头拒绝苏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的事你帮不了我。”

    “我都还没开始帮,你就知道了?”

    “自己的家事,别人怎么能给解决?”时言的语气,不自觉的就带了一丝讽刺,也更加强势。“不要你以为自己很厉害,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就什么都可以解决。你要是真那么能,为什么烟……”

    烟烟的事你无可奈何?

    这句话,时言差点就给说出来了。

    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过,从苏颂逐渐僵硬的表情里,她能看得出来,他理解到了。

    时言低下头,说:“我们都认识很久了,苏颂,从前我也当你是朋友,所以你帮我,我很感谢,但你的交换条件,我属实没办法做到。”

    “好。”

    出乎时言意料的,苏颂也没多大意外。

    毕竟无论发生什么,时言都是站在沈烟这边的。

    她拒绝他很正常。

    苏颂轻叹,说:“那我们随便聊聊吧,我最近心里很难受,比以前都要难受,我总是会想起过去的那些事。”

    他描述的这种心情,时言大概能理解。

    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重新开口:“其实有时候,就是你自己没走出来。”

    “我知道。”

    “可你也并不想走出来吧。”

    她的这话,并非疑问的语气,却也没那么肯定。

    苏颂淡淡望着她。

    好一会儿,才问她:“如果当初我说什么都没放弃沈烟,我们现在应该也会很幸福吧?”

    时言保持沉默。

    那些根本就没发生的事,存在某种可能性里的事,让她怎么去说?时言在现实层面,她就是个很现实的女人。

    人生没有如果。

    苏颂一连说了几句肺腑之言,无奈时言都没给出什么反应。他自嘲的一笑,说:“果然错过了,就是错过。”

    “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的。”时言抬起头,定睛看着他,“有时候自己走不出来,在心理医生正确的辅导下,就能走出来的。”

    一般人要是听到这话,可能会引起反感,甚至生气。

    然而苏颂没有。

    他摇摇头,目光就变得空灵起来。

    “我都尝试过。”

    他说的“都”,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气氛瞬间就变了。

    时言还有很多难听的话,居然就讲不出来了。她想起沈烟因为他,曾经有过黑暗无光的日子。

    为了求复合,沈烟给苏颂下跪过。为了跟他和好,她甚至割腕自杀过。至今,她的手腕上都还有一道不明显、但如果仔细去看,都能看到的伤疤。

    想到这里,时言也就能明白封云珩究竟有多爱沈烟了。

    ——倘若他没有深爱,又怎么不会在乎这些?这可是她为了别的男人自杀留下的“伤痕”啊!

    他却丝毫都不在意。

    就算是时言也听沈烟讲过,当初苏颂跟她分开的真正原因,可她觉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苏颂一个人走不出来,他也不愿意走出来,但别人都已经出来了,不是吗?

    把自己困在原地的人只有他。

    似乎也是因为这样,他看起来才那么的形单影只、令人心酸。

    坐在时言对面的苏颂,好几次给她的感觉都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