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城市的角落,最早一波工作的人们,已经开始干活儿了。而城市中,也有一夜未眠的人。

    时言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很是诧异。

    连着熬了两天夜,她的黑眼圈很明显,眼里的红血丝也不少。

    甚至,她已经开始脱发了。

    笃笃笃。

    有人敲洗手间的门,随后,傅心从外面开门进来,问她:“去不去吃早饭?酒店的自助餐,在4楼餐厅。”

    “去。”

    “那你快点收拾。”

    说完傅心就出去了。

    时言很快收拾完,跟他去了四楼的餐厅。

    早上吃饭的人还挺多。

    时言拿了些烤面包片和培根,一杯咖啡,就没再吃别的,反而是一向胃口很小的傅心,取了不少吃的。

    时言问他,“你吃得完么。”

    “不会浪费。”

    她就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吃了没多会儿,傅然就来了。

    他没吃饭,而是直接坐到了他们对面。

    见到他,时言突然就连这点饭,也没心情吃了。她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的等着傅然开口。

    相比较她的没胃口,傅心反而慢条斯理的在吃着。

    傅然的目光,从他们二人的脸上扫过,开口的语气也很平静。“我已经把我妈送到了警局,那边说,还需要走一些手续,晚点的话,爸爸那边会配合税务局,进行公司的账目核查。”

    傅心说:“公司那边的事与我们无关。现在我们俩,就想过自己的日子。”

    “我明白。”傅然说,“你们也辛苦了,等这件事过去,就出去玩几天吧?出去的费用,全部我给报销。”

    他这原本是一番好意的话,可傅心跟时言,谁都没搭茬。

    时言手里的咖啡都快被喝见底了。

    沉默了一会儿,傅心才说:“其实哥哥你没必要这么管我,我们俩都没事,反倒是你……”

    不管怎么说,闻若芙都是他的亲生母亲。

    是她,小时候固执的就要把傅然从那个渔村里带出来,来到大城市生活。如果没有闻若芙当年的决定,也许,傅然如今还是和村里的所有青年一样,每天只知道打鱼晒网吧?

    这次他们的合作,虽然每个人都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傅然跟其他人不同的,他是闻若芙的孩子。

    而作为儿子,他却亲手把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送到了监狱里。

    那种心情,旁人如何能理解?

    哪怕是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傅心,都没办法去猜测此刻他心中的感受。

    然而,傅然比他们想的都要坚强得多。

    他的脸上,表情很寡淡,却也没那么伤心欲绝。

    傅然淡淡开口:“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她既然一开始就有了选择,以后的路,谁也拦不住她的。”

    “你要是难受,就出去旅行吧?去看看大海,总能心情舒畅的。”傅心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亲哥哥,也是发自内心的、心疼他。

    傅然摇摇头,说:“公司那么忙,我可没时间。倒是你俩,想去哪儿就去吧,去多久都成。”

    时言想他说的对。

    他们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从一开始的东躲西藏,到后来的正面刚。很累。

    她也想出去,换个城市生活,就换个环境。只是在离开之前,她怎么着也得跟沈烟打声招呼吧?

    傅心肯定也想跟封云珩见个面。

    直到两分钟后傅然离开,时言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都很孤独、冷清。

    “你哥他,没事吧?”时言不是很放心的开口问道,傅心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傅然的那性格,就是遇到事情,绝对会百分百的憋在肚子里,他不会向任何人吐槽跟诉苦的。

    所以,谁也无从得知他自己怎么想的。

    其实他自己心里,都还很乱呢。

    傅然想要大醉一场。

    由于懒得去找代驾过来,他就没开车走远,而是选择在离家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小酒馆,要了两壶清酒。

    看到漂亮的、描绘兰花的清酒瓶,他就想到,白欣染喜欢用这种瓶子插花。

    然后他喝完了一瓶,他就看见了白欣染。

    “我做梦了么。”

    傅然还伸手去摸她的脸。

    白欣染也挺诧异,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不过,这是在他房子的附近,碰到也不算完全意外吧?

    她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就干脆坐到了傅然的旁边。

    “你?”

    过了良久,傅然似乎终于确定,坐在他身侧的是个大活人,是活生生的白欣染,他的语气,都透出巨大的意外。

    白欣染要了一瓶和他一样的清酒。

    这些清酒瓶身的图案不同,但都很清雅漂亮。

    白欣染的眼里,映着头顶昏暗的灯光,反出来的颜色,显得十分有格调,令人不由得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