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多有不平事,而他想要太平。

    卢瑕尔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

    于是他带着那份清醒和悲痛跌跌撞撞的走上武极派,拜师学艺誓要保护天下人吧, 让他家的悲剧不再发生。

    卢瑕尔的天赋极好, 再加上他那不要命的苦练,很快他就在江湖中打出自己的名声, 被江湖人称为“寒玉刀”。

    江湖传言, 寒玉刀刀法极厉, 刀刀伤人,而且只伤那些大奸大恶魔门的人,瞬间卢瑕尔名声大震,也越来越多的魔门中人来找他麻烦。

    但卢瑕尔凭借着他自己的刀,没人可伤他分毫,他也因此闯出了他自己的江湖,只是这个江湖没有什么江湖儿女柔肠情怀,只有杀戮。

    他一直以为他自己是江湖中的清道夫,清理着其中的罪恶,还江湖朗朗乾坤。

    只要能完成这个目的,他个人怎么样他都不在乎。

    但还是有三件事让他无法忘怀。

    第一件事的起因是他捡了一个同样家破人亡的孤儿,他将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送到了周边的一个十几个人的小门派里。

    小姑娘长的不错,性情也开朗,很快在那个门派混的如鱼得水,甚至在成人之时直接商定了与其门派大师兄的婚事。

    当卢瑕尔得知此事并受邀去参加婚礼时,他正在追杀一伙魔门的弃子。

    小姑娘说,她无父无母,是卢瑕尔捡回来的,所以希望他能在六月初八赶回来,代替她的父母坐在高堂之上。

    卢瑕尔答应了,匆匆把事了结了后,便赶了回去。

    江湖路远,他到这个门派山下的时候已是大婚之日,既然已经迟到,卢瑕尔也不想去多做打扰,于是便在山下的城镇中挑了很久的贺礼,第二天再一起带上去赔罪。

    但当他走上山,却发现这里的气氛诡异的异常。

    发生了什么?卢瑕尔心觉不妙没有任何停歇的走到门派的一处偏殿,殿门前挂上了白绸,而里面挂满了红绸,只是其中一段红绸上却有着他熟悉的凝固的血。

    卢瑕尔谨慎的握着刀,拦住这里寥寥无几的门派弟子,“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弟子哆哆嗦嗦,“昨天婚礼时,几个魔教爪牙混在里面杀了新娘子……”

    卢瑕尔瞬间愣住了,他还没看到小姑娘穿着嫁衣,没听到她笑语盈盈的叫他卢大哥,没见到她对拜高堂后的欢喜。

    一切都那么突然。

    “那新郎呢?”卢瑕尔心里突然有着不好的预感。

    “大师兄他没事,现在在里面准备丧事。”

    卢瑕尔闭目调整了一番心神,魔教作恶多端,新郎也是受害人,他还是先把贺礼带到再去寻仇。

    可没走几步,他就听见里面新郎的高谈阔论:“没想到那小姑娘居然招惹到了魔教,真是晦气;但幸好没牵连到我们;

    可惜那么好的酒宴都拿来招待魔教那几个人了;算了算了,我们都还活着就好;

    话说那女人还要我救她,真是的,如果不是为了她那寒玉刀的大哥,谁要娶她?……”

    一句句话比冰还凉人心。卢瑕尔头一次庆幸自己听力很好。

    为什么一个武林门派的婚礼,死去的只有一个弱女子?她的相公呢?她的良人呢?其他的武林豪杰呢?

    就这么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被杀吗?

    卢瑕尔拿着刀,直接把偏殿的门踹开,后面的场面很乱,卢瑕尔拿刀指对着新郎,而门派里的那群人护着新郎。

    他们说着魔教人多势众,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他们上去也不过是多添人命,他们说大师兄是门派的支柱,请饶过他。

    卢瑕尔心底发笑,所以呢?你们现在敢拦着我当时却不敢拦着魔教?因为那是会杀人的魔教,而我不会杀了你们?

    争吵到最后,新郎突然指着卢瑕尔说:“那群魔教中人听到她是寒玉刀的妹妹,才让我把她交出去。”

    “其实,魔教是因为你才杀了她的。”

    “如果你没有杀那么多魔教的人,那那些魔教就不会找上门来。”

    “如果你昨天来了,那那些魔教也不会杀了我的妻子。”

    “你有什么立场说我,明明错都在你!”

    ……

    错都在我?

    卢遐尔一个人拿着刀站在背风的殿前,看着那边相互搀扶相互维护的人,突然有些累了。

    毕竟没人会站在他的身边,哪怕是他的错也要护着他。

    就像这群人无论对错都会无条件的为了生存护着他们自己。

    说不通的,又不能杀。他们不愿意招惹魔教,那他一个人也能去报仇。

    卢瑕尔疲惫的笑了一下,慢慢放下手里的刀。

    看卢瑕尔退让了,新郎眼睛一亮,“都怪你,是你把魔教引来,是你把我的婚姻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