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有什么事,”蒋雁池语气轻松,调侃道,“这大半夜的肯定不是来找我叙旧的。”

    “我在谢延生房间里发现了类似安眠药的东西,他……一直都这样吗?”姜寻有些难以问出口。

    蒋雁池听到这话声音低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姜寻,你自己恐怕都难以知道,谢延生有多爱你。当年你走,对他的伤害有多大。我记得你刚走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浑浑噩噩,我们都说你不值,他为了你,跟我们兄弟干了一架。”

    “他整个人泄气一般。直到他爷爷把谢延生喊了他回来,老爷子那个人你也知道,军人出身,用很严苛的方法教训他,后面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走出来。这些年,我们看着他愈发沉稳,可心思也更难以琢磨了,看他不再提起你,我们都以为她放下了。直到有一天阿延喝醉,他红着眼睛质问。”

    “她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看我,哪怕一眼。”

    “你离开,他就像死过一回。”

    蒋雁池的话如一枚石子,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姜寻的一颗坚硬的心被砸得稀巴烂。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其实姜寻心里不确定谢延生是否还爱她。

    还是说纵使意难平啊。

    又是新的一天,天空吐出一丝鱼肚白。随后,橙光万倾,天空翻涌着大片的鱼鳞,似把无垠的大海印在了上面。

    谢延生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他掀开被子起身,习惯性地去姜寻睡觉的房间看一眼。

    不看还好看,一看谢延生的心脏猛地一缩。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谢延生走进去,衣柜已经恢复了她没来之前的样子,被子也叠得整齐。

    她走了。

    谢延生心里由先前的惊慌到脸色平静地走出客厅。

    他不想再思考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在恨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狠心的女人一遍又一遍地心软。

    直到谢延生无意间看见餐桌上的解酒茶,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道:感谢谢大医生的收留和精心照顾。我今天要去剧组报道就先走了,你记得喝解酒茶。后面添了一个笑脸。

    谢延生没什么情绪地把纸条放在一边。随后他拨了个电话过来,转眼间便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姜寻这是提前进剧组了,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逃避。

    逃什么?谢延生一喝酒就断片,但昨晚的事他多少记得一点。

    他差点把姜寻给办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吗?还是说看到他流露出了真的感情,让她感到害怕。

    不管是哪个,谢延生微勾着嘴角。他对姜寻失望。

    一遇事就躲。

    以前是,现在也是。

    姜寻,可真有你的。

    姜寻在云城拍了大概有两个半月的戏。

    这两个半月以来,她的日子很清净。姜寻既没有主动联系谢延生,也没有去跟外界的朋友联系。

    如果不是谢延生知道她在哪里拍戏。

    姜寻整个人就跟蒸发了一样。

    姜寻还是有自己的粉丝的,粉她的什么理由的都有。

    因为颜值,因为性格,什么都有。

    她很少发微博,每次粉丝在她以前发过的微博底下喊姜寻出来营业。

    姜寻回了一个字:懒。

    她很少发自拍,大部分发得是美食和风景。

    很多粉丝喜欢姜寻的生活态度,觉得她不像一个明星,像一个他们身边的正常人。

    只不过生活过得比较洒脱罢了。

    可能因为最近姜寻没有和外界的联系的原因。

    最近她发了一条微博。

    第一条是姜寻配了一张自己收完工后去健身房的照片。

    姜寻扎起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穿着黑色背心,汗珠从脸颊滴落到锁骨里,腰侧露出两条马甲线,性感又帅气。

    梁晓然火速在底下评论:十分酷了。

    然后粉丝迅速把他顶到热评第一,在底下回复,然后梁晓然和我们寻寻是认识的,其实他们还挺配的。

    真的有cp感,锁了锁了。

    梁晓然不是和文施施在一起吗?这是脚踏两条船,还是姜寻是小三?

    抱走我们寻寻,请关注她的戏,梁晓然只是最近和我们寻寻合作了一部戏而已。

    谢延生立在窗前,低头看这些没营养的评论。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舌尖舔了一下后槽牙。

    第28章

    姜寻和谢延生这两个半月以来, 谁也没有联系对方, 两个人像是陷入了僵局。

    谢延生一直是防守的态度。而姜寻她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而已。

    谢延生平时工作忙,休闲娱乐比较少。蒋雁池怕累死在手术台上, 就偶尔喊他出来玩。谢延生落座的时候, 蒋雁池把酒杯推给他。

    老蒋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眉毛一扬:“呦, 跟你身后的小尾巴怎么不见了, 我们寻寻呢?”

    谢延生淡淡地睨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得,看来这茬是不能提了。

    可在场的有比蒋雁池更眼瞎耳聋的,大部分人是不知道蒋雁池口中的“寻寻”是他们口中的女明星姜寻。

    还在那以男人的眼光侃侃而谈:“哎,要我说, 这阵子和梁晓然一起上热搜的那个女明星, 别说, 肤白貌美,尤其是那双狐狸眼, 勾人呐。”

    “这种没啥名气的女明星比较好约,手一挥就过来了, 改明儿我试试。”男人发出“嘿嘿”的声音,同时又流露出对这种女人的蔑视。

    谢延生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只是主动弯腰去倒酒。他站起的一瞬, 握着酒杯径直朝对面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泼了过去。

    酒红的液体从头顶一路流到脸颊。

    空气静默了一瞬, 正在说话的人看到谢延生都自觉地闭口,皆是一脸看好戏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谢延生接过一旁的纸巾,神色寡淡:“不好意思, 手滑。”

    对方没有怒气,反倒赔着笑脸说道:“谢老板,看你说的,是我眼拙,把脑袋伸过来碍了您的手。”

    蒋雁池窝在沙发上淡淡一笑:“孙子。”

    姜寻的戏份没有主角多,已经提前杀青。

    恰好半个月之后就是新年。姜寻之前一直在古镇里拍戏,出了云城,才感觉到即将过年的气氛。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大街上挂起大红灯笼,城市被人工降雨冲刷了一遍。

    所有的一切明亮又看起来焕然一新。

    姜寻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让南心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去了寺庙。

    望京的西郊有座山,里面有个寺庙,叫震旦寺。

    每年来这里求神拜佛的人都比较多。

    很多人对于神佛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震旦寺建在西山半山腰上。姜寻穿着一件冲锋衣,将拉链一路拉上来堪堪遮住下巴,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她一步一个阶梯,一路往上。传说中,这699道青石阶,是当年普济师傅自己佝偻着腰,一边念经一边垒起来的。

    据传,心诚地爬完这699道青石街心愿将会实现。

    跟西北的转山一样灵。

    “若人知心行,普造诸世间。是人则见佛,了佛真实性。”

    姜寻一步一步爬上震旦寺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时刻。

    霞光万倾,天空呈现一种华丽的美。橙黄相接,向无尽的天际线翻涌。

    不是苦海,是人生的海。

    姜寻喘着粗气,住持师父穿着赤红色的衣服刚好在门口扫枯叶。

    一只肥胖的橘猫趴在油漆剥落得斑驳的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姜寻率先朝主持师父鞠了一个躬,对方微笑道:“你来了。”

    不问她从来哪,也不问她为何来。

    姜寻照例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双手合十跪拜,拜佛,上香。

    师父坐在一边,将香探进烛火里,眼睛里映着一簇光亮。

    “施主这次故地拜访,有何烦恼?”师父温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