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终于得救。

    一行人松了一口气。救助人员抬着担架往外走。

    姜寻和谢延生一前一后地跟着。

    忽然,脚踩的地不断传来颤动,他们快速地反应过来这是余震!

    而姜寻右侧本身被拦腰截断的建筑因为地板的晃动,朝姜寻直直地打来。

    电石火光间,谢延生一把扯过姜寻,拥着她往前跑。

    碎石伴着门板砸了下来,姜寻还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刚落入温柔的怀抱中,谢延生闷哼了两声,拥着她踉跄了两步。

    ……

    恍惚间,谢延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姜寻不断在他耳边呼喊,泪水滴在他脸上。

    他很想醒来拥抱姜寻,可是后背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

    谢延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躺在一张担架床上。姜寻坐在一张板凳上,趴在床边。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下周围的陈设,他们应该离灾区不远,应该在营地里面。

    谢延生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姜寻立刻惊醒。

    她一脸紧张:“你有没有事?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谢延生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谢延生被重物砸到以致于脑震荡,后背被门板的钉子扎开了口子,缝了好几针。

    他现在从一个救人的医生彻底地成了伤患。

    所幸的是,这场地震因为级别不高,加上救助及时,受伤人数不多,且没有死人。

    姜寻在他面前开始掉眼泪,谢延生倒在她眼前那一刻,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她几乎以为历史重演了。

    谢延生就是这样,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谢延生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语气宠溺:“在来的路上,迟野跟我说,你是为了我才成为素食主义者的。”

    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姜寻遇到佛,五步一拜,十步一叩首。

    为的就是心中所念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寻寻,你跟我回家吧。”谢延生的声音有些哑。

    姜寻擦掉眼泪,她的声音藏了一丝胆怯:“可是你妈……”

    “以前是我太心软,总抱有侥幸心理,你放心,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男人。”谢延生唇角翘起。

    “普通男人?”姜寻眼睛微微睁大,语气充满疑惑。

    “过来让我抱一下。”谢延生岔开话题。

    其实一起经历这么多,姜寻心里有了大致的想法。既然她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痛,那就守着他。

    姜寻走前去,拥住他。他的胸膛宽阔,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谢延生摸着她的头发,头靠在她脖颈那闻了闻,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因为谢延生身体不能随便移动的关系,他还是同他们住在一起,只不过他有专人照顾。

    为姜寻受伤的谢延生在养病期间,把傲娇和耍无赖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谢延生不近要求姜寻和他同睡一个房间,还变着法的让她围在自己身边。

    虽然是同睡在一个房间,但姜寻去打了另一张折叠床。

    谢延生看她划开的这道泾渭分明的线,觉得又气又好笑。

    偏偏他又拿姜寻没办法。

    姜寻不在的这一年,谢延生烟瘾很大。

    常常想她,便只能靠抽烟来舒缓情绪,抑制住内心想去找姜寻的那份的躁动。

    他不能,因为他知道姜寻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要去经历也好,看世界也罢。谢延生只给她一年的时间,他那时想的,无论如何,姜寻也要回到他身边。

    现在千里迢迢来找她,发现姜寻确实变了。

    那份冷酷明艳下多了一层温柔,也更加成熟了。

    谢延生的想法有了变化,他支持姜寻做的事,但他希望姜寻能先跟她回去。

    他想跟她有个家,可以让姜寻以后不管去哪儿,都不是在流浪。

    晚上,迟野同救援队的其它人员拿了几罐啤酒进来找谢延生聊天,关心一下他的情况。

    男人烟酒一上手,话匣子就打开了。

    姜寻没想到,她就出去一会儿时间,返回灯火通明的帐篷里,这帮男人居然喝上了。

    谢延生靠在床头,姿态慵懒,他正听迟野说着在野外曾经遇到森林狼的事。

    一帮人听得有趣,谢延生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正想往嘴里送。

    忽地,一只手将他手里的酒夺了过来。

    谢延生一抬眼,原来是姜寻。

    姜寻站在他面前,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你伤口还没好,就喝酒,我不信你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何况你还是个医生。”姜寻讽刺道。

    谢延生神色未减,他笑笑:“拿过来,我想喝。”

    “不给。”姜寻把酒藏在后面。

    被人关心的感觉其实很好。谢延生内心挺受用的,但看姜寻这个样子,他那丝痞气劲上来了。

    谢延生看着姜寻,闲闲地笑出声:“要我不喝酒也可以。”

    下一秒他说的话,让姜寻的脸爆红。

    ——“只有我媳妇儿才能管我。”

    谢延生玩笑的语气又夹了丝认真,眼睛只看着姜寻,把她钉在原地无处可逃。

    谢延生话说完,其余人噤声,皆以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两人。

    就连迟野也是抱着手臂旁观。

    “小姜,谢医生一片深情,你就从了他吧。”

    “是嘛,你管他也得给人家个名分。”

    姜寻的耳根开始发红接而漫到脸上,她将床头桌边另一瓶没开封的啤酒也夺了过来。

    “是你媳妇儿行了吧!”姜寻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的神色,夺门而出。

    ——

    姜寻走过,一帮男人谈天说地。谢延生这下半滴酒没沾,连烟也不抽了。

    他们聊着聊着,“嘭”地一声有人破门而入。

    他们都以为是姜寻折返回来,收拾谢延生来了。

    结果擦了擦眼睛,看清来人皆是一愣。

    一位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短头发,眼睛乌黑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闯进来呼呼地喘着气。

    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看着挺鬼马灵动的一小孩。

    “请问迟——”小姑娘那个“野”字还没说出口。

    迟野在一霎就变了脸色,他沉下来脸:“你怎么来了?”

    要说迟野这个人大多数都是神色淡淡,很少有别的表情。

    仿佛天塌下来,什么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样。

    可这会儿竟然让一个小姑娘弄得变了神色。

    小姑娘也不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还眨了眨眼:“来追你呀。”

    迟野伸出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啤酒被他“嘭”地放到一旁,随机因为太过用力而漫出黄色的液体。

    他三两步走到小姑娘面前,近乎粗暴地扯着她往外走,扔下一句话:“你他妈跟我出来。”

    一帮人傻了眼,随即继续聊天。这次救援还挺有意思的。

    看来在世间,没有人能逃过情爱二字。

    他们聊到十一点才散场,人一走。姜寻变进来收拾,打扫屋子。

    可她就是不理谢延生,中间他喊了她好几次。

    姜寻装作没听见一般,拿着个脸盆去洗脸。

    “媳妇儿,我要上厕所。”谢延生恬不知耻地喊道。

    他只是想故意骗她过来。

    能怎么办?再怎么闹别扭,姜寻还是乖乖走过去,这一过去她弯下腰,手刚要搀扶谢延生。

    裤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她摸出来一看,是新邮件的提示音,她点了查阅邮件。

    里面的内容让她眼睛一亮,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兴奋起来。

    姜寻挥着手机递到谢延生面前,邀功似的:“你看,我拍的微电影提名中国青年大赏了!”

    “我厉害吗!”姜寻扬起下巴。

    她整个人都很开心,看着谢延生,眼睛里有一种光亮,亮晶晶的。

    “嗯,我媳妇儿真厉害。”谢延生认真地说道。

    姜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激动,一路走来,举着二十几斤的行李箱到处走走停停,见证过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将它们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