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新平被他说得心里有些发烫,他当初愿意用一家人最后的一点银子将他救下来,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身份。

    他心中对三皇子的身亡还无法释怀,所以不忍心看他的仅存的子嗣也死在破庙里。

    现在裴景宸这样说,他就觉得很惭愧,他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走吧崔叔,咱们接下来还有的忙。”

    不论是皇帝的身后事,还是他的登基大典,都有各种仪式需要准备。

    而朝中的事务不能停,就算他还没正式登基,他也要将御书房中的奏折继续批阅。

    皇帝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

    国库空虚,人心动荡。

    边城外还有匈奴人虎视眈眈。

    做皇帝不是一切的终点,而是起点,是他能不能将身下的位置坐稳,能不能中兴大楚的起点。

    他心中有期待也有忐忑,但心中已经开始燃烧起征服的火苗。

    百年前的乾帝能做到的,他同样可以做到。

    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崔新平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浑身燃烧起熊熊斗志,不由得也受到感染。

    当年追随三皇子时想要达成都心愿,怀抱的志向似是全部被唤起。

    “崔叔,我们也开创一个清平盛世,你看如何?”

    “好!”

    崔新平心中激荡,这是他听到的回答的最好的问题。

    崔悠倒在软榻上,明明人已经很疲惫,可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明明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被关了起来,但她心中还是觉得不稳妥。

    不行,她得出宫去。

    她要将大哥弄到宫里,亲自去看押那二人。

    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府里,他们的子嗣也要早点下手将人全部抓起来。

    越想越是觉得还有不少事等着处理,现在的局势还不能让她安心的睡下。

    身形一闪,她随着进进出出的宫人离开了皇宫。

    崔鹤翔和崔鹤余在将那八千人拦在城中后,就带人直奔大皇子和二皇子府邸。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几个儿子全都不知所踪。

    将府中的管事严刑拷打后才问出,大皇子和二皇子在起事前就将他们送出了京城,藏了起来。

    “他们倒是知道要留一手。”

    崔悠赶来就收到这个消息,不由得一声冷哼。

    “去拷问,看能不能问出人被送到了哪里,这个消息你等一下见到殿下记得告诉他。”

    自从皇帝病危起,崔悠连同他的几个哥哥就全都将对他的称呼改为殿下。

    等他登基做了皇帝,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变得更为疏远。

    崔鹤翔点头,他将搜查两个皇子府的事交给了崔鹤余,骑上马就往皇宫行去。

    这一天对于京中的百姓而言,注定是难以忘记的一天。

    夜里听到了皇帝驾崩的钟声,清晨听到了厮杀声,不到晌午两位皇子府就全部被抄。

    城中,追随两位皇子的朝臣家眷人人自危,就怕下一个那些侍卫就会冲到他们的府里。

    裴景宸才不急,当初让裴长廷殒命,让三皇子一系遭遇灭顶之灾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这些都可以等他登基后再慢慢来,到时用这些人充盈国库,多么的一举两得。

    崔悠没有再进宫,宫里已经算尘埃落定,这场夺位的争斗间,裴景宸最终如愿。

    七日后,皇帝被葬入皇陵,跟着一起进入葬的还有同他情深意切的皇后。

    裴景宸才不会留一个太皇太后在宫中指手画脚,反正一切都乱着,不如趁乱让皇后追随皇帝而去。

    崔悠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皇后已经进了棺椁。

    她心中对裴景宸又多了一丝陌生。

    她的裴哥哥再不是当年在伊尔塔时的模样,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冷血的帝王,而她不能再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当年。

    “悠悠,明日就是景宸的登基大典,他想让你进宫去观礼。”

    崔新平一连忙了半月,原本他今晚也是回不来的。

    但这些天崔悠明显是在躲着裴景宸,不论用什么理由和借口她都不进宫,这让裴景宸又是烦躁又是郁闷。

    他预料中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爹爹,我就不进宫了,他明日就要登基做皇帝,有些话我也不好再像从前那样说出口,所以就不见面了吧。”

    她的心意已经表达的这么明显,她不信裴景宸会感受不到。

    皇宫再大,对她来说也是小小的四方天地。

    她的梦想是走遍大楚的山山水水,等大楚游历完就买上几条船,跟着船队出海。

    她前世里社会秩序崩坏,机场被破坏飞机无法正常起降,而海里各种变异的海兽比丧尸还要可怕,所以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海外。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遗憾,不过有遗憾就要去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