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冉背对闻啸的身躯停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靠问才能得来的,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你有什么都可以来问我,但你没有。”门一关一合,整间屋子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告诉她,有人爱得热烈,就有人爱得细微。

    可已无人在听。

    ——

    一晃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夏至。陶冉照例是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有空闲时间就待在画室里,或者陪年凤清出去散步。

    这天休息日,吃完早饭后,她像往常一样去往二楼画室。才刚将纸张铺展开,年凤清来敲门,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将果盘放在室内矮几上,不经意瞥向陶冉最近完成的几幅画作上。

    陶冉注意到年凤清的目光道:“闲来无事,就画了几幅。”

    年凤清笑着道:“挺好。奶奶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总将自己关在画室里,有空还是要多出去跟朋友玩一玩。”

    陶冉应着,“手头画完就去。”

    年凤清一听她这敷衍的语气,就知道她没放在心上。

    她道:“我在百惠铺定做了件旗袍,一会儿你帮我去取一下。”

    陶冉扬眉,顿住一会,才道:“您什么时候定做的?”

    “住院前就做了,一直放在那给忘了,还是昨儿人老板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去取,我才想起来。”

    “我现在去。”索性她还没开始画,还是先去取旗袍。

    “欸。”年凤清目送她下楼。片刻收回眸光,又看向那幅素描,画的是她自己。画作上的女孩青春洋溢,笑容明媚,眼里流露出自信的光芒。就像山野上盛开着的百合花,坚韧而温柔。

    ——

    百惠铺位于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内,独占整个三楼,有百年多的历史。来这做旗袍都得提前一年预约。

    整个店的装修很古雅,墨绿色的墙纸打底,殿内到处摆放着挂钟、怀表之类的老物件点缀。进门左手边有五间vip室,窗帘用的是丝绒布的料子,依据窗帘颜色的不同,分为赤橙黄绿青这五间。

    陶冉被分到橙室。每位顾客都有相对应接待的人员。她们都穿着统一的淡蓝色水袖长袍,裸色的低跟皮鞋,头发固定盘起,一朵粉色的雪绒花别在发梢。

    “您好,我是您的专属接待员小唐,很高兴为您服务。”女孩子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微笑,看上去很年轻。

    “你好。”陶冉表明来意,“我是来为我奶奶取旗袍的。”

    “好的,请您说出顾客的姓名。”

    “年凤清。”

    小唐在ipad上轻点一会,道:“与您确认下,是一款青色木锦绣长款旗袍,对吗?”

    陶冉一时没答上来,这年凤清倒是没说。不过昨儿老板打过电话给她,再说这么大店也不可能弄错是吧。

    陶冉微微点头。

    小唐道:“请稍等片刻,我去为您取货。”

    “好。”

    房间里茶几上配备着茶壶与茶杯。她闲来无事,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等着,一面研究起他们这的灯。

    这灯的颜色也是墨绿色的,巧妙地做成一瓣一瓣的花瓣形状,向外盛开着,如古老的古埃及,散发着神秘的光。

    没等多久,似乎传来人说话声,有人在门口打电话。

    “先这样,我在外面,回去说。”来人走到陶冉门口,门没关,背对她,看不清面容,只声音很熟悉。

    陶冉一边看向那边一边忍不住回想。

    下一秒,那人如她期待般转过身,看到她也是一脸讶异,随即颔首走进来,“冉冉。”

    魏旭剪短了头发,新换的短发发型干净利落。

    “魏旭。”陶冉笑着打招呼。

    “你来这边是……”

    “给我奶奶取旗袍。”

    魏旭扯嘴角,“一样,给我妈取旗袍。”

    他看上去与之前不太一样,又似乎没变,眉宇间的成长起来的成熟骗不了人。

    “最近怎么样?”他们已经断了很久的联系,陶冉不常发朋友圈。他对她近期的生活一无所知。

    陶冉回道:“挺好。”

    两人能在这里碰到,还能如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寒暄,是她不曾想过的。

    她有来有往,“魏氏最近怎么样?”

    “挺好,走上正轨了。”

    其实他们都能第一手知道圈子里各家的消息。

    这般聊天,实属无话。

    在几个常规问题轮回后,他们显然易见地无话可谈。陶冉端起茶杯轻微润着唇。

    魏旭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处理公事。

    沉默一会。

    魏旭突然开口道:“我想知道。”

    嗯?

    陶冉抬眸,将茶盏放回去,静静看着她。

    魏旭的眼底终究流露出些许不甘心的情绪,他道:“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