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饮冰朝她颔首道:“抱歉,之前不小心喝醉了,话比较多。”

    穆火火微微一笑,“没什么啊,你现在好些了吗?”

    傅饮冰道:“酒已经醒了,烧也退了。”

    “那就好。”

    她语气轻快,顺势按住门把手,可门把手上还搭着他的手。

    她的手似是无意地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滑,又收了回来。

    温热,柔软。

    他看着她,见她冲自己盈盈一笑。

    “抱歉,没有看到。”

    她从他身边走过,袖子蹭过他露在外的小臂,丝滑如水,带来一股微凉的触感。

    她慢慢走开,他却觉得那两种触感一直残留在肌肤上。

    “傅教授,之前我喝多了酒,说话嘴上没有把门的,胡言乱语了一堆,您别介意,都是我没见识。”

    沈士祯看着傅饮冰,露出不好意思的友好笑容。

    “我之后好好看过您的资料,您真是厉害,像您这么天才,又能受得住寂寞,将自己的青春都献给南极科考事业的研究者真的很令人敬佩。”

    沈士祯目光灼灼凝视着他,“听说您跟我爷爷还有师生之谊,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的渊源。”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朝傅饮冰伸出手,“傅教授,以后你就是我哥们儿,在南极这里,我一定事事以你为先,绝对尊重你的领导,不会再说那种浑话了。”

    他露出牙齿,“您就原谅我年轻不懂事吧。”

    傅饮冰还站在门口,他看了沈士祯一眼,缓缓将门关上。

    他没有说什么,一旁的童言却轻哼一声,小声不满道:“都二十好几了,还年轻不懂事?呵。”

    沈士祯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笑了笑。

    他的手一直擎着,态度友好道:“傅教授,还有童先生,这几天我们就要重新出发了,希望我们在路上合作愉快。”

    “毕竟这路上遇到的危险和困难也不少,希望我们能够同舟共济,同进同退。”

    沈士祯认真道:“我想要拍好这部纪录片,这跟傅教授想要出研究成果的心是一样的。”

    童言瞥了他一眼。

    他对沈士祯满腹牢骚,却因为尊重傅饮冰,没有再多说什么。

    傅饮冰松开门把手,抬脚走到沈士祯面前。

    两人站在一起,傅饮冰明显要比沈士祯高上不少,压他一头。

    沈士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的上半身微微往后仰。

    傅饮冰将刚刚按门把手的手放在身侧,伸出另一只手。

    沈士祯愣了一下,不得不换了一只手跟他相握。

    两人看进彼此的眼中,手下微微用力。

    沈士祯笑眯眯道:“傅教授,小火对你很是看好,我也很是信任您,以后,还希望您多多指教了。”

    傅饮冰神色冷淡,薄唇一掀,简单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的手还握着,甚至越握越紧。

    穆火火含笑将自己的手盖在两人的手上。

    沈士祯和傅饮冰同时一愣。

    穆火火凤眼微挑,眸中含笑,“咱们是一个队伍的,自然要齐力同心。”

    她叹了口气,“其实到现在我都是怕的,毕竟我之前还没有横跨过南极大陆。”

    她垂着眼睫,轻声道:“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怎么会?”

    “别担心。”

    沈士祯和傅饮冰二人同时开口。

    两人又对视一眼。

    沈士祯转过头,对穆火火道:“小火姐,别怕,我都准备好了,我们用雪地越野车横跨大陆,而且我还准备了卫星电话和后备救援的雪地直升飞机。”

    傅饮冰低声道:“我看过路线,也向有关人士打听过,其实,这次等童言过来,也是想要重新讨论一下路线问题,长城站周边的南极风景很不错,是南极游游客经常游览的路线,这边有夏洛特湾和库弗维尔岛,可以看冰川和巴布亚企鹅;可以在洛克罗伊港看以前的南极站;还有天堂港和欺骗岛……”

    说到这里,他竟然失神地停顿了一下。

    欺骗岛……

    穆火火的脑袋猛地像是针扎一下疼痛起来。

    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如同破土的幼苗一般浮现。

    粉红色的雪。